枕頭掉到了地上,又被撿起來了。
桌上的檯燈晃了一下,燈泡裡的鎢絲髮出細微的嗡嗡聲,燈光明滅不定,像暴風雨中的燈塔。
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裡,於虹從牆邊到桌上,從桌上到被子上,從被子到牆角,又從牆角回到被子上。她的頭髮散了,毛衣和褲子扔了一地,高跟鞋早就踢到了門後面,只剩一隻,另一隻不知道滾到了哪裡。
她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壓抑到後來的不管不顧,又從不管不顧到最後的沙啞無力——像一首歌,從激昂的高潮慢慢滑向舒緩的尾聲。
最後,她趴在顧辰胸口,渾身是汗,頭髮溼透了,貼在臉頰上,呼吸又輕又淺,像一隻跑累了的小貓。
顧辰的手放在她後背上,指尖在她的脊椎骨上畫著圈,一圈一圈,慢悠悠的。
於虹閉著眼睛,嘴唇貼著他的鎖骨,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我……我腿軟了。”
顧辰說:“嗯。”
於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了一個心形,畫完又擦掉,擦了又畫,反反覆覆的,像小孩子在做一件無聊又有趣的事。
“值了。”她說,聲音帶著一種滿足的、慵懶的、像吃飽了曬太陽的貓一樣的調子,“這一個多月……值了。”
顧辰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點,光斑從地上挪到了牆上,照在碎花床單的一角,把上面的花紋照得鮮豔了一些。
小房間安靜了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一深一淺,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河流匯入了同一片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於虹的手機響了。
她懶洋洋地從顧辰身上翻下去,在被子裡摸了一陣,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跟被電擊了似的。
“完了完了完了!兩個小時了!”
她開始滿屋子找衣服。一隻高跟鞋在門後面找到了,另一隻在桌子底下;毛衣搭在椅背上,褲子扔在牆角。她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套了一半又穿反了,脫下來重新穿,嘴裡唸叨著:“都怪你都怪你……”
顧辰內心腹誹:剛才還腿軟,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辰靠在牆上,看著她在小房間裡轉來轉去,嘴角帶著一絲笑。
於虹穿好衣服,對著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照了照——頭髮還是亂的,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嘴唇有點腫,一眼就能看出剛才幹了什麼。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梳子,飛快地把頭髮紮起來,紮成一個高馬尾,然後從包裡翻出一支口紅,對著手機螢幕塗了兩下。
“我先走,你過十分鐘再出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顧辰一眼——眼睛裡有光,嘴角帶著笑,“晚上……還來嗎?”
顧辰看著她:“晚上回咱們家,玩鬥地主。”
於虹的耳朵又紅了,拉開門,探頭出去看了看走廊,確認沒人,閃身出去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鎖舌彈進鎖孔,發出“咔嗒”一聲。
顧辰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睛,嘴角的笑意沒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好正,點二十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