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半島酒店的茶座裡飄著淡淡的茶香。
顧辰準時赴約,遠遠就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個女人。
一身白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耳朵上戴著顆圓潤的珍珠耳釘,側臉線條冷硬,手裡翻著一本財經雜誌,周身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
正是周芷琪。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顧辰臉上,不帶絲毫笑意,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座位:“顧總,請坐。”
顧辰坐下,隨手點了杯紅茶,開門見山:“周小姐百忙之中約我見面,總不會是單純請我喝茶吧?有話不妨直說。”
“顧總快人快語,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港城有港城的生存法則,內地那套野蠻擴張的路子,在這裡行不通,黃氏是自己經營不善倒了,算你運氣好,但李氏的地盤,還有港城的線下零售、支付市場,不是你能碰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霍克斯先生牽頭的港商聯盟很快就會成立,到時候全港的商業資源都會抱團,顧總年輕有為,沒必要硬碰硬,老老實實做你的內地市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對誰都好。”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擺明了就是要把雲初趕出港城。
換做別人,被本地資本巨頭這麼警告,說不定真的會退避三舍,可顧辰聽完反而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眼神卻帶著幾分壓迫感。
“周小姐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市場經濟,公平競爭,憑本事吃飯,怎麼就成了野蠻擴張?周氏要是覺得雲初威脅到你們了,大可以拿出真本事來競爭,拿什麼聯盟壓人,未免太掉價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而且我不妨告訴周小姐,雲初要的從來不止一個李氏,支付、零售、晶片、文娛,港城只是我們佈局海外的第一站。周氏要是識相,大家可以合作共贏,要是非要當攔路虎,那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
“你倒是狂妄,年輕人,口氣太大容易閃了舌頭。”
“是不是狂妄,周小姐走著瞧就是了,茶我喝過了,話也說完了,要是周小姐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起身就走,沒絲毫拖泥帶水。
周芷琪坐在原位,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都泛了白。
她縱橫港城商圈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不給面子。
“顧辰……”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有惱怒,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
顧辰離開半島酒店,沒回公司,直接開車去了溫舒妤住的公寓。
溫舒妤三天前就到港城了,為了舒語咖啡進駐港城的第一家門店,天天頂著大太陽跑商圈看鋪位,腳都磨出了水泡。
他開門進去的時候,公寓裡飄著淡淡的咖啡香。
溫舒妤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正蹲在客廳的地毯上整理鋪位資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下來,襯得側臉格外溫柔。
聽見動靜,她抬頭看過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點亮了星星似的。
她趕緊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接顧辰的外套,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你怎麼來了?下午的談判順利嗎?那個周小姐有沒有為難你?”
“為難倒是沒有,就是被人嗆了幾句,心裡不舒服,要舒妤抱抱才能好。”顧辰順勢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頸窩,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語氣故意裝得委屈。
溫舒妤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多大的人了還撒嬌,餓不餓?我煮了面,給你盛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