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工廠的進度比預想的還快。鋼結構廠房已經封頂，生產線裝置陸續進場，工程師們正在加班加點除錯。第一臺試產手機的下線日期，定在了十天之後。
顧辰去工地轉了一圈，心情不錯。回到辦公室，他剛坐下，電話就響了——許辰曦。
“顧辰，沒打擾你吧？”許辰曦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點小心翼翼。
“沒有，剛忙完。”顧辰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怎麼了？”
“就是我上次發你的那份報告……”許辰曦頓了頓，“我又補充了一些東西，想跟你聊聊。”
她說的是那份東南亞消費市場分析報告。上次她發了一份，這次又做了補充——新增了本地使用者對手機續航、防水效能、攝像頭需求的調研資料，還分析了東南亞各國電商滲透率的差異，乾貨滿滿。
“你這資料從哪來的？”顧辰越聽越認真，“比我們市場部自己做的還細。”
“我們課題組有個東南亞留學生，我請他幫忙收集的本地資料。”許辰曦聲音裡帶著點小小的雀躍，“我怕你看不上，就多做了點功課。”
“看不上？辰曦，你這份報告，能值不少錢。”顧辰正色道，“尤其是防水和續航這兩條，我馬上讓人反饋給研發團隊，東南亞這天氣，這兩點確實是痛點中的痛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許辰曦帶著笑意的聲音：“能幫到你就好。”
“幫我大忙了。”顧辰放柔聲音，“等你放寒假，我請你吃飯，好好謝你。”
“好呀。”許辰曦輕聲應著，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道，“那……你忙完了，也記得早點休息，別太累。”
她總是這樣，從不說多麼熱烈的話，卻總在細節裡透出藏不住的關心。像一杯溫水，不燙不涼，恰到好處地暖著人心。
掛了電話，顧辰把許辰曦的報告轉給研發團隊，又給她發了條訊息：“報告已收到，價值千金。改天請你吃大餐。”
訊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回覆就來了，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嗯嗯。”
後面跟著一個笑臉符號。顧辰看著螢幕，忍不住笑了笑。
這個姑娘，連發訊息都這麼內斂，可那份心意，他卻實實在在收到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三星聯合一家專做專利碰瓷的授權公司，一紙訴狀遞到泰國法院，指控青檬手機侵犯三項通訊技術專利，申請在泰禁售。
訊息傳開，東南亞商界又是一陣騷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三星在價格戰、輿論戰接連失利之後，祭出的最後一張牌——用法律手段拖死你。
顧辰連夜召集法務和核心團隊開會。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只有顧辰一個人神色如常。
“慌什麼。”他敲了敲桌子，“專利戰我們不是沒打過。國內跟三星那場官司，最後誰贏了？”
一句話，把眾人的心定了下來。對啊，青檬在國內跟三星打專利戰，反訴對方侵權的專利比對方告的還多，最後逼得三星和解。這仗，雲初有經驗。
“法務部兵分三路。”顧辰開始佈置，“第一路，準備應訴材料，他們的三項專利，我們逐條核對，能無效的申請無效，能繞開的就繞開；第二路，整理我們的反訴清單——三星手機用的螢幕技術、影像演算法，哪一樣沒踩我們的專利？反訴材料，十項起步；第三路，聯絡國際專利律師，這場官司，我們要打就打出名堂來。”
“另外，”他頓了頓，補充道，“查清楚那家授權公司背後是誰。我懷疑，這場官司不只是三星一家的事。”
當晚，顧辰忙到深夜才回公寓。剛進門，宋婉清的影片電話就打過來了。
螢幕裡的女人明顯瘦了一些，但氣色還好，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裙，坐在書房的軟椅上，背後是熟悉的杭城大平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