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啊,他們。
卿鳶一開始還能分清兩個玄武氣質的細微差別,等他們同框出現在她的面前,那點差別就像一縷風,只是一個沒注意,它就從她指間飄走了,卿鳶看向她身邊的玄武,他也側頭對她笑了一下。
他與另一個玄武之間的邊界變得模糊,除了外貌,兩個玄武現在對她來說別無二致。
不過,也是,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玄武哨兵的目光又投向沈睡的另一個玄武,輕聲說:“召喚初代玄武需要我和父親,還需要一位我們都很信任的嚮導,我們三個要連線在一起,由嚮導刺激我們,讓我和父親習慣防禦的精神力具有主動性,去探索時空,將它扭轉,同時也需要嚮導安撫我們,以免我們在吸收能量波動時,失去控制。”
提起失去控制,她最近也處於不穩定期,卿鳶看向玄武哨兵,跟他說明了這個特殊情況。
哨兵好像早就知道了這個情況,緩聲安慰她:“嚮導不用擔心,對於玄武來說,時空是線性的,扭轉時的波動遠沒有時空系哨兵帶你跨越時空時的波動大,我們又是防禦系,一定可以守護好向導的。”
“那我們現在開始?”卿鳶看向還在沈睡的另一個玄武哨兵。
玄武哨兵沒有要叫醒另一個玄武的意思,看著她,溫和的聲音像溪水靜靜流淌,經過坑窪不平的巖洞表面摩擦,蕩起淺淺的迴音,莫名有種誘惑的意味:“父親現在的身體支援不了他清醒太長的時間,大概還要休息幾個小時,不過,他已經把如何服務嚮導的方法都教給我了,嚮導可以先與我連線,用我適應玄武扭轉時空時的能量波動,探索怎樣可以刺激我們最高效地完成任務。另外,我父親的精神力和身體一樣都比較虛弱,連線起來可能會比較困難。我可以為嚮導提供能量,讓嚮導一會兒和父親連線時更加省力。”
他說著,指尖落在襯衫釦子上,慢慢地解開,他的襯衫比卿鳶想的要薄要輕,一下就從一邊的肩上滑了下來。他那件白色襯衫本來很有端方禁慾的味道,鬆鬆垮垮掛在玄武看起來清瘦但其實線條很清晰的身體上後,一下就有了別的感覺,成了另一種極端,澀得不行。
他這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精神連線就精神連線,他脫什麼襯衫?
還他父親都教他了,他父親到現在都是無意識的狀態,全靠他的嘴來說,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卿鳶抬起手:“停,有話好好說,不要搞這種。”
玄武哨兵似乎猜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她要他停下,他就放下了手,但沒有攏起身上的襯衫,白色襯衫繼續下滑,一半掉在深色制服褲子上,平直寬闊的肩,精緻好看的鎖骨都半遮半露著。
確實是很新的身體,從顏色就能看出來,哪裡都很新。這傢伙也很明白自己的優勢,頂著張笑瞇瞇的純良面孔,恍若什麼都不知道地勾引人。
卿鳶被他氣笑了:“這也是你父親教你的?如果是,那你學得也太差了。”
哨兵看了她一會兒,把襯衫拉了起來,低下頭,讓她看不見他眼裡的情緒:“嚮導也只和我父親見過一次,只和他做過一次精神連線,不是嗎?怎麼知道我比他差很多?”他抬頭,仍然笑瞇瞇的,“我和我父親除了外觀,沒有任何區別,而我,比他要年輕很多很多,無論是臉上的皺紋,還是色素沈澱,或是越來越弱的精神力和身體強度,都是他改變不了的事實,哪怕他很想要服務好向導也力不從心了,所以,才會把他這麼多年幻想的、如果再遇到嚮導會怎麼做都教給了我,我也一直有用心練習,想要替他完成夙願。其實。”
他頓了頓,那雙含笑的眼睛變了變,不再彎彎的,遮掩所有真實情緒,開始顯露他的真實想法,冷冷的,還帶著點怨恨:“召喚初代哨兵只需要我和嚮導就夠了,我的父親總覺得我還需要他的指導,殊不知自己是個很讓人頭疼的累贅。”
這一代的玄武怎麼長歪了?
不是說玄武都是溫和博愛的聖父系嗎?對別人都很寬容,對“自己”更應該是這樣啊。
啊,不對,醫生說,玄武之間也曾發生很恐怖的爭鬥,原因就在於不同代的玄武擁有了同樣的記憶,有了一樣的喜好,一樣的慾望,從而自相殘殺。
卿鳶想明白了:“你從你父親那裡繼承了記憶,是嗎?”
“他才不捨得把記憶給我呢,甚至不捨得把本來早就該給我的生命按時給我,拖了這麼多年,拖到不能再拖下去,才讓我誕生。他的自我孕育因為不該有的‘感情和慾望’推遲,從而影響了我,讓本該和其他玄武一樣自然進入發育期的我遲遲都無法做到,直到某天我無意間知道了你的存在,之後我才知道,我進入發育期的條件也是擁有‘不該有的感情和慾望’,甚至我和我父親,不,舊玄武的感情和慾望也是一樣的,都是你。”
“憑什麼?我要繼承這些東西?憑什麼,我這麼不情願,卻無法控制,連見都沒見過你,卻一想到你就跟他一樣下賤?他是玄武,我也是玄武,只是比他晚一代而已,憑什麼要由他的記憶主宰我?我恨他,也恨你。所以,沒有他,也沒有你,我才是我,我才是玄武,玄武才是我。”玄武哨兵在控訴,可語氣越說越平靜,只有眼圈微微泛紅。
說繞口令呢?卿鳶無語,到底和她有什麼關係?
“我應該殺了你,在你走進這裡的時候,在我脫下外套前,在你走近我的時候,在這裡,這裡,這裡。”玄武哨兵手指點著剛剛卿鳶站過的地方。
“你覺得我會乖乖給你殺嗎?”卿鳶覺得離譜,她現在很強的,好嗎?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才不會跟他下來,“你有一點說對了,你跟你父親比起來太太太年輕了,跟我比起來也是一樣,你可能有很新的身體,但你顯然沒有好好學習,精神力實在太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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