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鑒真:我在鄭和船隊當國師》第38章 內鬼·劉若愚的第四封信(2)(1)

作者:古古月月觀·4天前

陳九把一碗粥放在桌上。粥還是溫的——他在底艙熱過了。

林遠端起來,喝了一口。粥裡有鹹菜絲,還有一小塊醃蘿蔔。他放下碗。碗底壓著一張紙——是顧惜月畫的。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塞在碗底下的。紙上畫著太倉寶船司簽押房的門口。門檻磨凹了。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衣裳的人,低著頭,沒有臉。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我只畫了門。沒畫臉。因為我也沒見過他的臉。”

他把那張畫放在排班表旁邊。排班表上沒有他的名。畫上沒有他的臉。但他在船上。一直在。

“陳九,你手臂上的傷——”

“不疼。”陳九把粗布重新紮緊,“我爹說過,擋刀的時候別看刀。看對面的人。我看了孫文書——他不是壞人。所以刀口不深。”

林遠看著他手臂上那圈粗布。血已經不滲了。粗布邊緣起了一層鹽霜——是汗,也是海水。

門被輕輕推開。沈映月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那盞小油燈。

“我聽見你們在說話。”她走進來,把燈放在桌上。火苗在燈芯上跳了一下,穩住了。“信上寫什麼?”

林遠把第四封信遞給她。

沈映月接過來,對著燈光看。她的手指在紙角的“影”字壓痕上停了一下。

“劉若愚。他寫信的風格,和我父親說的一樣——話越少,越不好猜。”

她把信還給林遠。“你猜到是誰了嗎?”

“還沒有。”林遠把四封信收好,“但他讓我猜,就說明那個人還在船上。就在我們身邊。看著我們。”

沈映月沉默了一會兒。她走到窗前,看著海面。遠處傳來一聲號角。古里港口到了。船隊正在減速。

月光從視窗斜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銀色的四邊形。那盞沒點亮的燈籠放在四邊形中間,燈罩被月光照得發白。

林遠看著那盞燈籠。它在月光下比在燈光下更清楚。沒點亮的燈,反而看得更真。

她把手放在窗框上,手指在木頭上慢慢摸過去。窗框上有一道劃痕,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的。

“這窗框上有一道劃痕。不是我劃的。是以前住這間艙房的人劃的。”她的手指停在劃痕上,“不知道是誰。但他在這一塊木頭上,留下了這一道痕。就像那個人——在簽押房門口站了一下。留了一道痕在你腦子裡。你看不見他的臉。但你看得見那道痕。”

“我父親說過一句話——‘最危險的敵人,不是你認識的人。是你不認識的人。’那個人從太倉就在船上。你見過他,無數次。但你從來不知道他是誰。他一直是你身邊的一個影子。”

“影子。”林遠重複了一遍。

劉若愚的代號就是“影”。

那個人的代號,會不會也是“影”?

他把白絹從懷裡掏出來,貼在胸口。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沈映月旁邊,看著窗外。月光照在海面上,像一條銀色的路,通往古裡。路的那頭,是古裡碼頭,是寶盛號地窖,是張榮,是真相。

“古裡到了。”他低聲說,“到了古裡,答案就出來了。”

沈映月轉過身,看著他。她把燈舉高一些,照著他的臉。

“你怕嗎?”

“怕。但怕歸怕,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她笑了。“那就是你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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