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船鑒真:我在鄭和船隊當國師》第70章 舊港·夜襲擒賊(1)(1)

作者:古古月月觀·1個月前

一

阿虎走後,舊港的夜變得更沉了。

**倒計時:距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距離毒發——林遠不知道。**

月亮被雲遮住了。不是慢慢移過去的那種遮——是忽然暗下來的,像有人吹滅了一盞燈。沼澤裡的蟲鳴在那一瞬全停了,停了三息,又重新響起來,但比剛才更急、更密,像是被什麼東西驚著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一下,兩下,三下。

林遠站在船舷邊,右手虎口有一道舊傷口。三年前在太倉底艙被麻繩勒的,早就結了痂,痂掉了,留下一道白痕。但今晚,那道白痕旁邊長出了一道極細的黑線。不是痂——是毒。蘇半山說砒霜走到骨頭裡就會睡覺,睡一年,睡十年,睡一輩子。但他摸到了。黑線從虎口往手腕走,像一條蛇,沿著血管慢慢爬。

**疼。不是刺骨的疼,是鈍疼——像有人用生鏽的刀在骨頭縫裡來回鋸。不劇烈,但一刻不停。**

他把手縮排袖子裡,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但他摸到了袖子裡還有一樣東西——一張紙條。劉福塞的,紙角有一個極小的“影”字壓痕。紙條上只有兩個字:“快走。”不是威脅,是求救。劉若愚的人己經圍上來了,劉福在告訴他——你還剩三個時辰。

他把紙條攥在手心。紙是涼的,但他的手指是熱的。他想起外公說過的話——“反以觀往,覆以驗來。劉福在替你鋪路。”

他摸了摸懷裡的三塊瓷片。父親、蘇半山、陳祖義。三塊並排,涼的,像三隻手按在他的心上。他把它們貼在一起,讓它們彼此溫暖。冷的變溫了,像三個人的心跳——也像三根正在被點燃的導火索。

**他必須在天亮之前,把陳祖義從水牢裡救出來。不是為陳祖義——是為那三塊瓷片上刻著的三個字:等、試、欠。每一塊都是一筆債。**

遠處,紅樹林的根鬚像無數隻手伸進水裡,抓住這片泥灘——就像大明抓住每一寸海疆。寶船上的“鄭”字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金色蟒紋被月光照得發亮,像一條真正的龍,伏在黑暗中守護著這片海。

他父親在舊港等了三個月,等的是一個人。那個人沒等到,但他等到了——這片海是大明的海,這片土是大明的土。**山河在,根就在。**

**倒計時: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半時辰。**

更鼓又響了。一下。

“林老闆。”

陳九從後面走過來,腳步很輕,但呼吸很重。他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他手裡攥著那塊碎瓷片——林遠給他的那塊,永樂官窯,邊緣己經被他摸圓了。他把瓷片攥得太緊,指節發白。

“我盯了阿虎一整天。”

“說。”

“他去了三次望樓,每次出來臉色都更難看了。第一次出來的時候,他把刀從腰間拔出來看了看,又插回去。第二次出來的時候,他把刀插在門框上,站了一會兒,又拔出來。第三次——”陳九嚥了口唾沫,“他出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手裡都拿著刀。不是陳爺寨子裡的弟兄——是另一批人。我從沒見過他們。”

林遠的手指收緊。他的手不自覺地在白絹上移動,指腹沿著那枚針孔慢慢畫圈——和沈映月繡花時一個動作。她在告訴他: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

“他們往哪邊去了?”

“往碼頭。但沒上船,在棧橋下面蹲著,像是在等什麼。我躲在貨箱後面看了半柱香的功夫,他們一首沒動。只有一個人——瘦高個,灰衣裳——站起來過一次,往寶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蹲下去了。他站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他手裡拿著一把刀。刀身上有血槽。”

林遠閉上眼睛。他想起鄭和說過的話——“王景弘的人會盯著你。”但王景弘盯的不是他,是陳祖義。王景弘要借刀殺人。讓陳祖義的弟兄劫船,讓鄭和殺了陳祖義。一箭雙鵰。

“幫我盯緊了。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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