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嘆了口氣，聲音在地宮裡有些空洞。
“倖存的暗衛說，蒙面女子沒報姓名，又太過強大，根本沒機會弄清她的底細。”
聞言，失望像潮水漫上來，漫過喉頭，漫過眼底。
他緩緩轉過頭，不再看楊廣，指尖落在棺蓋邊緣。
那冰涼的楠木紋理硌著掌心，倒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吱呀——”
沉重的棺蓋被他合上，像一聲遲來的嘆息。
棺蓋與棺身嚴絲合縫，將那抹蒼白徹底鎖進了黑暗，也鎖起了他眼底最後一點波動。
“謝過皇帝陛下還念及當年的恩情，將秀娘收斂，此恩乘風感激不盡。”
說著，他躬身，破天荒地對楊廣施了一禮。
隨後，他雙掌托起楠木棺，轉身便要離開。
見他行禮，楊廣似乎有所觸動，微微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宋壯士且慢，朕的話還沒說完。”
乘風停下了腳步，卻並未回頭，“皇帝，還有什麼要交代乘風的？”
楊廣看著那挺拔的背影，孤絕、危險、帶著一種不容折辱的鋒銳。
他終於徹底看清，也徹底死了那份心思。
駕馭？笑話。
這樣的人，只能仰望，或者…遠離。
他搖頭，放棄得徹底，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據受傷剛回歸的一名暗衛說，當時他倒在杜氏的旁邊，隱隱聽到她說了一個‘刁’字，便沒了聲息，這或許是一個線索。”
一個字，極輕，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炸得乘風託棺的身影猛然一僵。
那字像淬了冰的針，猝不及防扎進心口，呼吸驟然滯澀。
地宮的寒氣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裡鑽，可他後背卻滲出了一層冷汗，燙得像火。
‘貂’字，除了貂蟬還會有誰？
除了她，又有誰會去殺害杜秀娘？
“貂？” 乘風的聲音帶著一種被信任之人從背後捅刀的劇痛。
寒意，並非來自地宮的冰，是從心底最深處洶湧而出，瞬間席捲西肢百骸，比這冰窖更冷上百倍千倍。
貂蟬那雙曾經充滿深情的眼神，在記憶中變得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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