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香更近了,混著竹葉清苦的氣息,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林長生腳下不停,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轉入竹林,月光透過密密匝匝的竹葉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搖曳的光點。
前方豁然開朗,現出一座素雅院落,黑瓦白牆,門楣上懸著塊舊木匾,上書“雲棲茶莊”四字,筆意古拙。
院門敞著,一道身影已靜靜立在門邊。
那人身形清瘦,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袖口和下襬都已起了毛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他面容和善,眉目舒展,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周身氣息平和中正,如同深秋潭水,不起波瀾。
靈力波動平穩,正是煉氣四層的修為。
“林道友,貧道玄真子,恭候多時了。”玄真子稽首為禮,聲音溫潤,帶著道門特有的韻律。
林長生抱拳還禮:“玄真道長客氣,林某冒昧來訪。”
“道友能來,便是緣法。”玄真子側身引路,態度熱情卻不顯殷勤,“請。”
院內更見清幽,幾叢翠竹點綴其間,石桌石凳苔痕斑駁,空氣裡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茶香與竹露氣息。
穿過前院,進入一間寬敞的茶室,室內陳設簡樸,木質桌椅磨得光滑發亮,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
一張長案後,紅泥小爐上銅壺正發出細微的水沸聲。
室內已有七八人,或坐或立,低聲交談。
見玄真子引著林長生進來,眾人目光頓時匯聚過來,好奇者有之,審視者有之,亦有淡漠一瞥便收回視線的。
玄真子笑著引林長生至案前,面向眾人:“諸位道友,這位便是老朽日前提過的林長生林道友。林道友雖年紀輕輕,卻精於農事,於草木一道別有洞天,實乃我輩中少見的雅人。”
他語氣溫和,對品鑑會上的風波隻字不提,彷彿林長生只是個因“農事”被邀請的普通朋友。
接著,玄真子為林長生一一引見。
最先被點到的是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壯漢,坐在椅上如同一座鐵塔,赤裸的臂膀肌肉虯結,膚色古銅,氣血旺盛得幾乎要透體而出,周身隱隱有烘爐般的熱浪散開。
他衝林長生微微抱拳,聲若洪鐘:“俺叫劉鐵山,朋友抬愛,叫聲‘鐵臂劉’。林兄弟,聽玄真子道長說你種出來的東西,生機旺盛得很?俺就好奇這個,待會兒可得跟俺說道說道。”他眼神澄澈好奇,顯然是個直性子。
林長生點頭回禮:“劉師傅過譽,不過瞎琢磨罷了。”
緊接著,玄真子指向旁邊一位女子。
那女子約莫三十許歲,身著幹練的深色套裙,長髮鬆鬆挽起,手持一個巴掌大小、似玉非玉的羅盤狀法器,指尖正無意識地在上面輕劃。
她容貌清麗,但氣質偏冷,嘴角雖然也帶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氣息陰柔綿長,如暗夜流水,修為在煉氣三層。
“這位是柳如煙柳道友,精通風水堪輿之術,於尋龍點穴、望氣觀形方面,造詣頗深。”玄真子介紹道。
柳如煙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才微微頷首,聲音柔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林道友。”算是打過招呼。
林長生同樣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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