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株約莫七寸來長的草藥，根莖粗壯，通體漆黑如墨，表面隱約泛著油潤的光澤，像是被黑漆浸透了千年。
與那漆黑根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莖頂生著三片葉子，翠綠欲滴，綠得近乎妖異，彷彿隨時能滴出水來，在燈光下泛著盈盈的生機。
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從草藥上彌散開來，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泥土潮溼味，不算難聞，卻讓人莫名地有些心神不寧。
鐵臂劉將草藥託在掌心，粗糙的手指輕輕撥弄著那三片翠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林兄弟，你給看看。
前些日子俺去城西那片廢礦區採藥，無意間在一處塌陷的礦洞口發現了這玩意兒。
當地有個老農見了，眼睛都直了，說這是黑玉參，大補元氣的寶貝，讓俺小心挖出來。
他說到這裡，面色變得有些古怪，撓了撓後腦勺，悶聲道：俺信了他的話，回去切了一小截泡酒喝了。
頭兩天確實覺得氣血旺盛，練拳都比往常有勁。
可第三天起，心口就開始發悶，像壓了塊石頭。
這幾日愈發明顯，修為進展不進反退，經脈裡總覺得有股涼颼颼的東西在亂竄，堵得慌。
茶室內的目光都匯聚到那株奇異的草藥上。
柳如煙率先伸出手，纖細白皙的手指接過草藥，指尖輕輕撫過那三片翠綠的葉片，又湊近鼻端嗅了嗅，眉梢微挑。
葉脈確有靈氣流轉，品質倒是不凡。她聲音柔媚，帶著幾分專業的審視，只是……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鐵臂劉，似笑非笑，劉師傅，你一次服用了多少？
若是過量，再好的藥材也難免出岔子。
就一小截，頂多兩寸。鐵臂劉伸出粗壯的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俺練外功的，身子骨壯實，尋常藥材吃下去跟喝水似的，哪想到這玩意兒這麼邪門。
玄真子接過草藥，放在掌心細細端詳，又以指腹輕輕按壓漆黑的根莖，感受其中靈力波動。
他眉頭微蹙，捻著下巴上的花白鬍須，沉吟不語。
那草藥在他手中微微轉動，燈光下，漆黑的根莖表面竟隱隱浮現出幾道極細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紋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幾位修士也湊近觀看，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搖頭表示不識。
這葉子的色澤，確實像是吸收了大量木屬靈氣……
可這根莖也太黑了些，尋常黑玉參雖黑，不該是這種死氣沉沉的黑……
會不會是變種？草木異變在靈氣復甦之地並不罕見……
眾人七嘴八舌，卻莫衷一是。
玄真子將草藥遞向林長生，溫和道：林道友精於草木之學，不知可有什麼見解？
林長生伸手接過。
草藥入手的瞬間，一股陰寒的氣息便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冰涼刺骨，彷彿握住了一塊從深井中撈起的寒石。
這股寒意與尋常草藥的清涼截然不同，帶著一絲腐朽的、陰沉的意味，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與此同時，識海中混沌珠微微轉動，一道極其細微的警示之意傳入他的神識——不是危險的警告，而是辨識的提示，彷彿在說：此物有異，非善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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