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村裡有名的閒人，好賭懶惰，欠了一屁股債，媳婦早跑了，家裡就剩他一個人，整天遊手好閒，靠打零工和蹭吃蹭喝過日子。
張志遠找上他，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次日午後，林長生藉故去村口小賣部買鹽。
他慢悠悠地走在村路上，腳下踩著鬆軟的泥土，耳邊是蟬鳴和遠處拖拉機的轟鳴。
剛走到小賣部門口，便看見王癩子蹲在牆根下抽菸，眼神飄忽，不時朝村東頭——也就是林長生家的方向——瞟一眼。
林長生與他擦肩而過，腳步未停。
但在那一瞬間，混沌珠在懷中輕輕一顫。
一股極其微弱的、與張志遠身上類似的灰黑氣息，從王癩子身上飄來，如同腐肉上的蒼蠅，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
監視。
林長生面不改色地走進小賣部，買了鹽，又和店主閒聊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的腳步依舊不緊不慢，臉上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
但心裡，卻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張志遠，已經開始佈局了。
他收買王癩子，無非是想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尋找破綻，尋找下手的機會。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他說著恩情難忘帶動全村致富的同一時間。
虛偽。
林長生回到家，沒有聲張。
他照常做飯，照常和父母一起吃飯，照常在飯桌上閒聊幾句。
吃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嘆了口氣，隨口說道：唉，最近這藥材生意，真是越來越難做了。
外面的人，總想著套我的方子，煩得很。
林父抬起頭，憨厚的臉上露出擔憂：怎麼了？誰又來問了？
沒誰，就是有些外人，表面上客氣，背地裡動歪心思。林長生擺擺手，沒事，爹，我能應付。
林父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低頭扒飯，嘴裡嘟囔著：那可得小心點，咱家的方子，可不能讓人偷了去……
林長生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而王癩子，或者其他張志遠的眼線，一定會把這訊息帶回去。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讓張志遠知道，自己對這件事，已經起了警覺，而且非常反感。
如此一來，張志遠再想從正面突破，就會更加困難。
接下來，他或許會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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