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想象中的地穴或密室，而是一個更為廣闊的空間。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彷彿被巨大力量掏空的地下穹窿。
穹頂很高，隱沒在洛七靈力光照不及的黑暗中，只在極高處有幾點微弱的、如同磷火般的慘白光芒閃爍，像倒懸的星辰。
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近乎乾涸的圓形水池。
池壁由粗糙的岩石砌成，池底覆蓋著厚厚的、板結的灰白色泥垢，泥垢表面龜裂如久旱的河床。
池子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壇。
不，不能完全稱之為祭壇。
它更像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扭曲金屬構件和蒼白石材拼接而成的某種裝置。
基座是粗糙的岩石，上面纏繞、鑲嵌著大量暗沉無光、鏽跡斑斑的金屬管、齒輪、槓桿和不知名的金屬板。
這些金屬構件的形態詭異，有的尖銳如矛，有的圓滾如球，有的則呈現出複雜的螺旋結構，彼此連線的方式毫無美感，只透出一股冰冷、怪異、非此世應有的扭曲感。
裝置的最頂端，是一個直徑約莫三尺的、渾圓的灰色金屬球體。
球體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細密如蜂窩的孔洞，那些孔洞深深淺淺，排列毫無規律，看起來令人眼暈。
整個裝置，包括那巨大的水池，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已在此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
但那種令人不安的金屬冷冽感和淡淡的鏽蝕氣息，源頭正是這裡。
洛千帆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座怪異的金屬裝置上，尤其是頂端的灰色球體。
他手中的獸皮殘圖，此刻不再發燙，反而變得冰冷，圖面上代表此處的區域，只有一片模糊的暗影，沒有任何具體標註。
這意味著，這裡超出了殘圖記載的範圍。
“這是何物？”洛雨看著那詭異的裝置，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那裝置明明靜止，卻散發著一種彷彿隨時會“活”過來的冰冷氣息。
洛七走到乾涸的池邊，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池底板結的泥垢，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用指尖碾碎。
“泥垢極古老，但其中……混有極其微量的金鐵粉末，還有……很淡的靈力殘跡，屬性混雜，難以辨認。”他抬起頭，看向洛千帆，“少主，此物非比尋常，恐非善地。”
洛千帆沒有說話，他繞著池子緩緩走了半圈，目光銳利地掃過裝置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些扭曲的金屬構件和頂端的灰色球體。
他的神識嘗試探向裝置，但一接觸那金屬表面，便被一股滑膩冰冷的力道輕輕滑開，如同水珠滾過油布，難以深入。
“機關？還是某種……古老的儀軌核心？”洛千帆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獸皮殘圖在此處失去指引，意味著前路未知，風險倍增。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被洛七扶著的林長生。
林長生依舊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靠在洛七的靈力光罩邊緣，低著頭，似乎連抬頭看一眼那詭異裝置的力氣都沒有。
但洛千帆注意到，林長生低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方向……正是那灰色金屬球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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