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的低語尚未散盡,洛七的命令已如鐵律般砸下。
“都跟緊我!不得擅自離隊,不得四處張望!走!”
枯瘦的老者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
他袍袖一捲,一股渾厚卻略顯急躁的靈力便將林長生、洛雨、洛風三人裹住,並非保護,更像是一種粗暴的約束。
洛千帆眉頭微蹙,但看著上方越發混亂、陰影如活物般蠕動攀爬的光影迷宮,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反對洛七這近乎專斷的指揮。
隊伍動了起來。
洛七走在最前,速度快得驚人。
他並非直線前進,而是遵循著某種模糊的規律,時而向左疾突數丈,避開一道驟然落下的慘白光柱;時而向右急轉,讓開一片驟然扭曲、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陰影漩渦。
他的靈力護罩凝實厚重,如同移動的堡壘,將沿途可能襲來的零散攻擊——無論是從陰影中探出的木質尖刺,還是被光影激得提前甦醒、踉蹌撲來的木傀——都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
褐色靈光一閃,或拍飛,或直接碾碎,乾脆利落,卻透著一股急於擺脫此地的焦躁。
洛風和洛雨被靈力拽著,身不由己地緊跟,臉色發白,只能全力運轉靈力維持平衡,連呼吸都顯得急促。
林長生則被那靈力光索“攙扶”著,身體隨著快速移動而晃動,雙眼半闔,彷彿依舊虛弱不堪。
但無人知曉,在他低垂的視野裡,混沌珠的感知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瀰漫開來。
洛七選擇的路徑……並非隨意。
林長生“看”到,洛七的腳步落點,往往精準地踩在地面苔蘚或石塔陰影的某條極其隱晦的分界線上,或者剛好避開地下某些能量流交織形成的微小漩渦。
他對迷宮的瞭解,絕非表面呈現的“略知規律”那麼簡單,更像是掌握著部分殘缺的、卻關鍵的行進圖譜。
只是這圖譜顯然不全,且洛七的狀態……似乎也因方才裝置的異變和獻祭之影的衝擊,而變得不夠穩定,急於找到出路,反而失了從容。
快速穿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光影驟然變得濃郁粘稠,不再是零散的光束和陰影,而是彷彿無數道綠色的光暈與扭曲的藤蔓陰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緩慢蠕動的、巨大的光影帷幕。
帷幕之後,景象模糊。
洛七猛地停下腳步。
他面前,並非想象中的通道或開闊地,而是一堵牆。
一堵完全由深綠色、盤根錯節的巨型藤蔓編織而成的高牆!
藤蔓粗如成人手臂,表皮粗糙黝黑,佈滿苔蘚和溼滑的粘液,彼此糾纏、勒緊、盤繞,高達數十丈,向上延伸沒入上方翻湧的慘白霧氣與光影之中,左右也看不到盡頭,徹底阻斷了前路。
藤蔓本身似乎活物,在極其緩慢地蠕動、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散發出濃郁的草木腥氣和一種潮溼的腐爛味道。
更令人心悸的是,藤牆附近的光影明顯更加狂亂,數只木傀被其散發的旺盛生機(或者說束縛感)吸引,正在牆根下漫無目的地遊蕩、撞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洛七眼神一厲,沒有任何試探,枯瘦的手掌抬起,凝聚出一團凝實無比的褐色靈光,靈光之中隱隱有山嶽虛影沉浮。
“破!”
他低喝一聲,掌心靈光如炮彈般轟向藤牆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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