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七十二個時辰，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緩慢行走。
老魏沒有讓他失望。
第三日午後，林長生以“需要觀察溫室靈植對特殊藥液的反應”為由，在唐薇允許的、有限的活動範圍內，步入了療養院後方的玻璃溫室。
溫室內暖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各類藥草混合的濃郁氣味。
他目光掃過一排排花架，最終停留在靠角落一盆長勢不佳的“銀脈蘭”上——那是老魏早年負責打理時，他隨口提過一句“需注意盆底排水”的植物。
林長生慢悠悠地走近，拿起小噴壺，狀似檢視土壤溼度。
指尖自然地探入溼潤的盆土底部，觸碰到一片硬質的、邊緣略有毛刺的異物。
他不動聲色地將其夾在指間，藉著擦拭葉片的動作，收入袖口內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如同真正的檢查。
回到靜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窺探的目光，林長生才取出那物。
是一片從維修手冊上撕下的、略顯油汙的紙頁，背面用鉛筆匆匆畫著簡陋但關鍵的線條與標註。
線條勾勒出療養院地下部分管道與基礎陣法的走向，幾個用圓圈和叉號重點標記的點，旁邊寫著潦草的字跡：“甲三，酉時波動最烈”、“乙一，子時後沉寂”、“丙七（正下），辰時微漲”。
目光死死鎖在“丙七（正下）”那個標記上。
林長生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結合這幾日透過陣法邊緣感知到的微弱靈氣流向，與手中簡圖印證。
漸漸地，一幅更立體的圖景在腦海中成型——房間正下方約十五米深的地基混凝土結構中，埋藏著一枚負責反饋、穩定這片靜室區域靈氣場的次級陣眼。
它如同一個沉默的哨兵，每隔固定週期，便會向主控陣法彙報此處的“平靜”。
就是它了。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混沌珠。
那方初生的混沌小世界依舊虛弱，鴻蒙紫氣遊絲黯淡，三口靈泉泉眼如風中殘燭。
但在小世界中央，那原本翻騰不定的混沌氣流深處，多了一點微光。
仔細“看”去，竟是一口極小、極不穩定的泉眼虛影，比針尖大不了多少，正從混沌氣流中艱難地汲取著極其稀薄的本源，凝結出幾滴灰濛濛的、帶著奇異混沌色澤的“泉水”。
這便是前幾日混沌珠吞噬祖氣殘痕後，悄然形成的、尚在雛形的“混沌泉眼”。
林長生的意識凝聚，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需要從這口脆弱的新泉眼中，引出一滴精華。
意識觸碰泉眼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刺痛與巨大的消耗感襲來，彷彿不是在取泉水，而是在從自身靈魂深處硬生生刮下一片。
那滴剛剛凝聚、灰濛濛的“混沌水珠”被引出泉眼的剎那，整個混沌小世界都劇烈震顫了一下，三口靈泉幾乎同時熄滅，鴻蒙紫氣縮成一點，泉眼虛影也變得模糊欲散。
林長生悶哼一聲，現實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
但他眼神銳利如刀，毫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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