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顧聽雪後來離開了寨子。
聽說去了很遠的省城,再也沒碰過針線。
顧明棠留了下來。
卻不再吹蘆笙。
有人說,她每晚都會去山神廟外站一會兒。
也不喊我,只是站著。
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開門的人。
而我在山神廟裡,日子過得很平靜。
晨起添香,午後曬藥。
傍晚聽風穿過吊腳樓後的竹林。
阿公說,我比歷任守山郎都適應得快。
我笑了笑。
大概是因為,在決定入山神廟之前,我已經把心裡那兩個舊人,埋過一次了。
一年後,苗寨大旱。
寨民們抬著祭品上山,請守山郎開壇祈雨。
那是我第一次重新走到眾人面前。
我穿著黑銀婚服,手腕上的山紋已經徹底長好。
顧聽雪也回來了。
她瘦了許多,站在人群最後。
顧明棠站在另一側,手裡空空的,沒有蘆笙。
她們看見我時,眼神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大概是終於意識到。
我是真的,成了她們再也碰不到的人。
祭臺上,阿公遞給我一碗清水。
我用手腕蘸水,灑向乾裂的土地。
山風驟起,天邊悶雷滾過。
人群裡有人驚呼:“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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