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夜拿起隨意搭在一邊木椅靠背上遺落的西裝外套,又看了牆上的塗鴉一眼,轉身離開。
他走後不久,藍色鐵皮屋傳來細微動靜,老管理員推開鐵門,慢悠悠地走出來,手上提著個小鐵桶。
管理員把鐵桶放在地上,退後了兩步看著角落和周圍撞色誇張的其他色塊有著清晰邊界的塗鴉。
大塊白色圓形色塊打底,隔絕了其他衝擊力強的色塊,小清新配色顯得獨樹一幟。
像是在濃墨重彩,一群藝術家發揮創意大膽創作的藝術殿堂,突然出現了一幅小學生一板一眼認真作畫的水彩畫。
管理員動作緩慢地彎下腰,在鐵桶裡拿了個綠色噴罐,按住噴漆罐的噴頭閥門,以白色圓圈底部色塊為界,鎖邊封死。
想起剛才那個年輕人和自己的對話,他邊塗畫邊哼笑了一聲,“臭小子,還挺懂浪漫的。”
每個月打一筆金額不小的錢款入賬,要承擔這片廢棄園區所有日常維護和開銷,就為了要留住這一小塊地方。
問他為什麼不直接把整面牆劃為私有,那年輕人還理直氣壯的:“要是成私人領域了,那其他人豈不是都欣賞不到我們完美的畫作了。”
管理員畫了個飽滿的淺綠色圓圈,把月亮,綠芽,草地,還有小瘦鴨和大肥雞都圈進了一畝三分地。
把綠色噴漆罐扔回桶裡,他拍了拍手,用桶裡拿了個薄薄的小木牌,慢悠悠用長鐵釘釘在綠色圓圈邊界。
【私人領域,請勿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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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芽在路燈下等到了祁月夜,他搭著西裝外套走出來,裡面穿的是薄薄的白色襯衫。
穿的還是以前當管家的那幾件老內搭,翟芽揪住他空蕩蕩的側腰餘量襯衫,左右端詳,“你要不要再去買幾件襯衫?”
“這有什麼需要買的?”祁月夜不以為然,“襯衫都長一樣,我每天穿同一件都沒有人知道。”
他三件襯衫每天來回更換,已經很給工作面子了好不好。
牛馬不需要給自己配好鞍。
“都要洗起球了。”
“那也是穿在裡面,外套貴就夠了,一穿誰知道我裡面內搭起球還是破洞?”祁月夜眉梢一挑,當著她的面披上西裝外套,“就像你穿著一雙很昂貴的高定真皮皮鞋,誰知道你裡面襪子破洞了。”
穿上西裝外套,他又成了那位初入職場,光芒萬丈有無限可能的祁月夜。
翟芽身體很誠實地順勢低頭看了一眼,“你的襪子破洞了?”
“才沒有!這是比喻,比喻好不好?”祁月夜整理著外套。
身為一個即將從下流晉升上流的男人,是不可能在他上萬塊的皮鞋裡面穿破洞襪的。
翟芽踩著祁月夜的影子往外走,靜靜地有理有據反駁:“可是你有脫外套的場合,但沒有脫皮鞋的場合,所以你起球的襯衫可能會被看到,但破洞的襪子不會被看到。“
祁月夜覺得有點道理,“不過什麼場合要脫外套?沒見過宴會上的總裁脫過外套。”
但是他覺得起球的襯衫比較有安全感。
如果哪一天宴會上他喝醉酒了被撿屍,對方脫掉他昂貴、高定、價格不菲、量體定製、價值連城、尊貴不凡的西裝外套,摸到了他起球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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