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身即永訣,從此再無相見》第10章 第一次心動(2)

作者:陳新心·12天前

等了大約十來分鐘,一輛熟悉的腳踏車忽然從街角拐了進來。

許念愣住了。

沈倦騎著一輛黑色的山地車,車速很快,風把他的校服外套吹得鼓起來,像一對翅膀。他騎到她面前,單腳撐地,額頭上全是汗,胸口起伏得厲害。他看著她,沒說話,只微微偏了一下頭,示意她上車。

“你……你怎麼來了?”許念像被定住了。

“上車。”他說。

許念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側坐在後座上。沈倦等了一秒,然後蹬下踏板。車子一躥,許念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拽住他的衣襬。他的後腰一緊,許念感覺到了,手指縮了縮,又不敢鬆開。

“抓緊。”沈倦的聲音被風送過來,悶悶的。

許念猶豫了一下,慢慢地把手移到他腰側。隔著一層校服,她的掌心裡全是他身體的溫度,燙得她心臟發顫。她偏過頭,把臉貼上他的背。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像一支跑了調的歌。她的眼淚突然又下來了,沒來由的。她咬著嘴唇,沒發出聲音。

沈倦把她送回了小區門口。全程兩個人沒說一句話。他停下車,單腳撐地,等她跳下來。她站在那兒,眼睛紅通通的,抬頭看他。陽光從梧桐葉間漏下來,落在他們中間,像誰撒了一把金色的圖釘。

“以後去醫院叫我。”沈倦說。

許念點點頭。她很想說點什麼,說謝謝,說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個醫院,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可最後只說了一句:“你騎那麼快,不累嗎?”

沈倦看著她,嘴角很輕很輕地牽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沒有。他說:“累。但你不是著急回家嗎。”

許念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人從高處拋下來,跌進了一床曬過太陽的棉被裡,又軟又暖,還帶著陽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那我上去了。”

沈倦點點頭。許念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又跑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草莓味的,和上次給他的一樣,塞進他車筐裡。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跑了。

沈倦低頭看著那顆糖,在車筐裡孤零零地滾來滾去。他拿起來,攥在掌心,糖紙被捏得沙沙響。他站在那兒,看著她樓上的窗戶,首到那扇窗裡透出暖黃色的光,才蹬上車離開。

那天夜裡,許念翻開日記本,在最中間一頁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我去了醫院。爸瘦了,但還笑得出來。

第二行:沈倦騎車帶我回家。我抓著他的衣服。他什麼也沒問。

第三行: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這次她沒劃掉,沒撕掉,沒有用橡皮擦。她讓那行字留在紙頁上,像一枚種子,埋進十六歲的心口。她不知道會長出什麼來。也許是花,也許是刺,也許是延綿很多年的、不肯癒合的傷。

窗外,風把老銀杏的葉子吹得嘩嘩響。沈倦坐在臺燈下,把許念給的那顆糖放在桌上,和上次的糖紙放在一起。他翻開草稿本,在空白處寫:

“她今天抓著我衣服,像抓著一根浮木。我希望她永遠不要落水。可如果真落了,我這條命就給她當船。”

寫完,他把那一頁折了起來。和之前每一次一樣,塞進抽屜最深處。可這一次,抽屜真的關不上了。那些折過的紙、畫過的畫、寫過的隻言片語,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湧出來,散了一地。他蹲下去撿,撿著撿著,手指停在一張畫上。

畫裡的人,有兩條很長的馬尾辮,和一雙很亮的眼睛。

他看著看著,忽然低聲笑了一下。那笑聲在深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

他關上臺燈。黑暗裡,有風從窗縫擠進來,涼涼的,像秋天遞來的一封信。信上無字,只在封口處,彆著一片將黃未黃的銀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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