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半夜，她從廚房偷了一把菜刀。
她想砍死爸爸，然後逃跑。
刀落下去的時候偏了，砍在了衝過來攔她的哥哥大腿上。
動脈破裂。
血噴出來濺了一牆。
哥哥倒在地上，捂著大腿，發出的嚎叫聲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混亂中，蘇嬌嬌揮刀的時候砍斷了灶臺下面的煤氣管。
軟管的介面被震鬆了。
嘶嘶的漏氣聲在黑暗中響起來。
哥哥捂著大腿，血怎麼都止不住。
爸爸從床上滾下來，踩在血泊裡滑了一跤。
蘇嬌嬌縮在角落，滿手是血，整個人已經徹底瘋了，嘴裡反覆唸叨。
“一家人要整整齊齊，一家人要整整齊齊。”
媽媽在隔壁拼命用左手拍著床板，她聞到了煤氣味，嗚嗚地嚎叫著。
沒有人聽她的。
直到爸爸兜裡的打火機掉在地上，彈開蓋子，擦出一點火星。
整個房子瞬間被火焰吞沒。
消防車到的時候，半條巷子都在燒。
四個人都被從廢墟里拖了出來。
雖然沒死，但活得不如死。
哥哥的右腿從膝蓋以下截肢。
爸爸全身燒傷，雙手攣縮變形，十根手指頭再也伸不直。
媽媽本就偏癱，火災後也廢了，吃飯都需要人喂。
蘇嬌嬌燒得最輕，但左臉上一層燙傷加上這次的火灼。
整張臉擰成了一團疤痕組織，分不清眉眼口鼻。
四個人躺在醫院的燒傷病房裡，同一個病房，四張床。
他們互相不斷咒罵。
一家人真的就整整齊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