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有人出來倒水倒灰的，就看到一個人捂的嚴嚴實實的。手裡拎著個板掀。
另一個手裡拽著個繩子，往繩子那頭一看是個爬犁，爬犁上面放著個糞筐，原來這楚老六一大早晨天剛放亮就開始出來撿大糞。
畢竟村子裡有牛馬豬狗驢。還有幾個養羊的所以說呀除了這羊糞不好撿剩下那一坨坨的都不難。在路旁偶爾就能看到一坨。
東北的冬天賊冷，起的早，撿的糞就能多。這糞可是可以換工分的，白天就有半大孩子拿著筐也撿糞。一整個冬天也能攢不少工分，所以說這想攢工分，尤其是攢糞就得起早，楚老六一是躲著點人，怕被人看到笑話，所以才早早起來。不想跟村子裡的孩子們搶。天冷糞都固定了形狀，還沒有異味兒。早上拿著板掀一齣戳就扔筐裡，一天走個幾來回也能撿著不少。
這楚老六在撿大糞，村裡人都覺得稀奇，畢竟這活一般人不愛幹。而且怪遭罪的，跟著這些畜生後頭攆著走。
楚老六腸子都悔青了，昨天咋就那麼多嘴呢？人家不理就不理，為啥非刨根問底兒的，非想知道人家幹啥呢？
正好看到村裡的豬官給豬趕出來，雖然大冬天的知道天冷，但是也得給豬網趕出來活動活動。生產隊那幾頭牛，騾子，驢的只要不下大雪天。都會趕出來在山坡上甚至田間地頭哪塊兒露出乾草葉子的地方都能讓他們撿點吃的。所以說這年頭就這畜生們吃的草料都費老勁了。秋天留那些給這些畜生吃的，現在還沒捨得呢，得等到再過月八的才能給他們吃。尤其那些豆粕子。正是這個驢馬最愛吃的。
畜生這東西吃飽了天就開拉，所以這楚老六就跟著畜生後頭撿糞，可遭老罪了。
這不一些婦女三三兩兩的又聚到一起。就把昨天有不知道的這事傳出來了，而且這個版本傳出來的。不是說王老十跟楚老六幹仗這事，都小聲議論著何多餘能幫人調理好身體，生個兒子。這可是大事。
女人嘛， 聚在一起永遠說不完的話，尤其是東家長西家短說生兒子的事兒，哪個女人這輩子要能生四五個兒子，那在村裡牛逼的名人轟動。
村裡生最多孩子的生12個。村裡有名的能生的一個老婆子，咋樣就生了出三個兒子來剩下那些都是姑娘。
別看那家生孩子生那麼多，最後存活下來也沒幾個。
所以這生男生女機率真的是不好說。醫療條件差這人很少說有病就去醫院的，一個生孩子上什麼醫院，都是在家生。
誰家不生孩子，所以這時候村裡都有接生婆。要是聽說哪個村兒裡誰家媳婦因為生孩子的事上醫院都讓人笑掉大牙，哪個女人不能生孩子還上醫院生，去醫院生就金貴了嗎，拉回來的時候不還是丫頭片子。
這些女人聽說這訊息都不淡定了，有的小聲說:“你們說這事靠譜嗎？真的假的？她喝多於真能幫人調理好身體生兒子。保不準？”
幾個女人都在哪塊兒互相豎著耳朵聽傳話的人說:“那咋滴，人家都保準的，你沒看她何多餘連著生三個兒子。你就說咱村裡，你就說10裡八村，你有聽誰家說過連著三胎胎胎懷孕生的都是兒子的，你看咱們這是左一胎，右一胎，生的是姑娘。”
一個婦女想了半天說道:“你要這麼說，可惜我的信，你聽見誰家有過像何多餘這種狀況的。”幾個女人，一回憶一想也是，有的人家生孩子都是串開生的，也叫花著生，生兩個姑娘，一個男孩或再生三個，四個姑娘，再一個男孩。反正就沒有連著生的，婦女一拍大腿幾個人更神秘兮兮的說道:“沒準這何多餘手裡真掌握這種秘方。”
這些人心動了，因為他們這個年紀不知道能不能再生，而且再想想家裡的兒媳婦也正當年在說誰家嫌男娃多呀，這男的多，勞動力將來就多，將來分糧食就多。
農村就這樣，誰家哥們弟兄多，沒人敢欺負。你看那一個個家裡就一兩個兄弟的跟人幹架，有點兒啥事兒都沒有，上前幫忙的。
聽到信的這些婦女心都活泛起來了，看自家兒子的，又想想自家孃家的。
頓時這些人坐不住了，何多餘根本就不知道村子裡一些婦女悄然地把這訊息傳回了自己的孃家，自己的婆家親戚家。
頓時不少人心裡議論，但是這事誰也不敢聲張，畢竟就害怕萬一得罪了人了咋整？那可是有大本事的，萬一人家是真的，咱可不能做那缺德事兒。
這些事都是村子裡這些老孃們私底下傳的，有人也想拿這事做文章，在領導人面前表現表現，尤其是村裡的婦女主任，她最想積極表現，要是縣城裡的領導重視， 沒準就能給自己調到縣裡去。
然而她琢磨了半天跟自己家婆婆提了:“你說的何多魚？一天正弄著嗚嗚叨叨的事兒。這社會現在都不允許宣傳思想迷信，這和多餘最近給村子裡整的亂七八糟，我看他就是不安分的，這時候村子裡又傳出他能確保人家生兒子，我看他是倒反天罡，純粹是蠱惑人心，然後你說我把他抓起來。給他一頓拷打批鬥，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怎麼樣？”朱桂芳剛說完這話就看自己婆婆當場一大嘴巴子罵道:“朱桂芳，我操你個媽的！我們老董家 做了啥孽？娶了你這麼個黑心肝的玩意。你還想去舉報，你還想拿人家趙老蔫媳婦做法子。你就不怕遭報應？”
董勝利聽到屋裡老孃罵自個媳婦兒，一下開門進來了:“娘咋了？”董趙氏氣的指著朱桂芳說道:“你這個好婆娘在咱村裡做了個什麼婦女主任才幾天，剛才跟我說她要找人整治。何多餘要把人家一個小寡婦抓起來，嚴刑拷打，說人家宣傳思想迷信。人家做啥事兒了？讓你這麼整人家啊，你還是人嗎？你說這些都是村裡這些老孃們傳的有證據嗎？有沒有證據她當跟你說啦，還是有人出來作證了。朱桂芳，我告訴你，你媽要敢整這么蛾子做這損事兒，你看我們老董家能不能容下你？你進了我們老董家生了6個姑娘了，到現在你那肚子裡能不能懷一個還不知道呢？我告訴你，今年這個冬天你要是生不出來一個兒子，別說我們董家心狠，我們董家不想絕後。”
這下子朱桂芳傻眼了自己就這麼一說，讓婆婆給自己上綱上線還一大嘴巴子罵，這個難題自己一句話都不能說，雖然自己是婦女主任，雖然天天喊著口號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是生不出來兒子在這個時候多大的領導多大的官都沒底氣，哪家娶媳婦兒不都是為了生兒子。
她看看最小的姑娘，今年都已經3歲了，最大的姑娘都12了。
董勝利看自己媳婦被老孃已經鎮住了，聽著這話內容瞪了一眼朱桂芳轉身就走了，年輕那會他還覺得朱桂芳挺能幹，挺要強利落的一個人。結婚這些年生孩子操勞的現在咋看一點興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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