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臣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充滿了同情和惋惜,道:“這盜匪,指不定是一路跟著餘中儀來的哩。若是這樣,恐怕渠城一帶不是他們的老窩,人早就跑遠了!”
餘博然一聽神魂皆失!跑遠了,這就是無法追贓的意思了?
不,不對,東西才剛剛丟失,必然還有蹤跡可查。周玉臣說這話是她不想管這事!齊王病中不怎麼管事,周玉臣要是不管,這事還真就完了!
餘博然急而厲聲:“周太監,這事你可不能不管!你原本是蔑裡乾的勞軍太監,更是齊王的扈從太監,為了殿下你也該把這批財貨找回來!否則我吃掛落,你也少不了擔責!”
哢嚓!
是周玉臣捏碎了手中的佛珠。那佛珠是用文玩核桃串成的,上面微雕著八仙過海的圖紋,又養得油潤可人。這等好物,竟在她指間碎成了幾瓣!
周玉臣慢條斯理地剝出核桃肉,遞給他:“吃麼?”
這種核桃本身就是養來看的,何況核桃肉早已經風乾,烏漆麻黑的如何下口?
餘博然不明所以,擺手拒絕。
周玉臣臉色驟然一變,凜然道:“核桃你都不吃,咱家又憑什麼吃你的掛落?!”
“餘中儀,咱家是提督內官監,可不是御馬監!更不是什麼鎮守太監!什麼盜匪什麼劫掠,你想把這事攀扯到咱家身上,也得掂量掂量你夠不夠格!就算咱家現在打道回京,你餘博然又能如何?!”
餘博然被鎮住了,是想發火又不敢發。周玉臣說得句句在理,朝廷本就讓她立即回京,皇上也沒給她監軍柄兵的權力,這事還真跟人家沒關係。
這時聞人鶴從帳外走進來,訝然道:“餘中儀也在呢?正好問問你,今晚的慶功宴,殿下該穿什麼衣裳?直接用九旒冕冠,會不會太昭彰了?”
餘博然這一聽,簡直是悲從中來。還九旒冕冠呢!什麼都沒了!都沒了……
他對周玉臣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臉,低頭道:“……周太監,看在同僚的份上,您可不能袖手旁觀。您在燕州屢建奇功,這地頭的人情關係都熟稔了,總歸是有辦法的,對不對?”
周玉臣沒有否定他的推測,但仍不肯答應:“將士都回原駐地去了,咱家拿什麼幫你?再說來,朝廷三令五申說不許逗留,咱家這身皮是皇上給的,你這是要咱家違背上意麼?”
餘博然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還是瞭解情況後的聞人鶴,看不過眼幫忙說了一句:
“周太監,你幫餘中儀尋贓剿匪,餘中儀自然不會上報朝廷。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為齊王辦差的人,自己關上門解決也就是了。”
餘博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馬上應道:“是,是,此事咱們三人知道即可。周太監放心,齊王殿下身體孱弱,輕易不能受驚嚇,燕州民風彪悍,悍匪實多。這撤兵……確實也不急於一時。”
如此好說歹說,周玉臣才勉強答應了。
後續如何緊急召回檀州兵馬、如何整兵待發,又如何探察到盜匪蹤跡……此處暫且不提。
與此同時。
京城正值一番腥風血雨。
鷹咎烈是退兵了,可這些時日京郊死了這麼多人,百姓怨聲載道。朝廷總得給個交代吧?天授帝挑來選去,選中的第一個人就是王霖淵。
說來也是命運,王霖淵被選中,不是因為他吃空餉。秦幼節說話算話,還真沒有人提這一茬。
而是因為作為禁軍總督,王霖淵多次看著百姓在城下被劫掠殺害,卻不聞不問!僥倖存活的百姓們認得他,見過孫不朗奮勇抗敵的人們更記得他!人們把他的名字咒罵了成千上百回。
天授帝一看,群情激憤,再一查還吃空餉!
這時候王霖淵也去求過秦幼節,在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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