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貴兒忙回道:“殿下先前是病過一場,後來用了蘭姨送來的藥,慢慢將養好了。再後來,聽聞皇上派來的那位程叔敬程副元帥,帶著監軍往中渡鎮去拜會鎮安郡王了。殿下便說,他得提點鎮安郡王幾句,沒幾日也跟著去了。算來離開渠城,已有小半個月了。”
到此處,賴貴兒面露不忿之色:“大將軍,您是不知道,那程叔敬沒安好心!他仗著您不在,打著整備軍務的旗號,非要鎮安郡王一同去巡閱軍隊。藍將軍不過與他爭辯了幾句,竟就被他打發回渠城來了!扈太監都說這般處置不妥,雖非戰時,臨時換將也是兵家大忌。那程叔敬就連扈太監也一併轟了出來!可恨鎮安郡王竟也不攔著!”
周玉臣想起鎮安郡王趙淨,那張年少天真的臉,往日里毫無聲響,幾乎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他是什麼時候,生出這般野心來的?
是她用趙淨替代趙況,主持會議的那幾次?
還是她為趙況找黔州大夫的時候?
不,都不是。
應當是從那張鑲貝彩繪的紅木桌開始。
她早該想到的,一個沒有會議都要坐大堂的郡王,一個連北上和談都惦記主桌的皇子,心中又怎能沒有權勢?
周玉臣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覆又問道:“這段時日,程叔敬、燕衡可曾來拜會過殿下?”
“來過兩次,”賴貴兒應道:“先前一次,殿下正病著,便讓小的替他去了。小的按殿下的意思,警告他兩個不許擅自調動軍中人馬,一應事項都需細細報來;第二回便是因著藍將軍這樁事,程叔敬那廝沒來,只燕衡來了。恰逢殿下不在,小的便把燕衡那廝罵得狗血淋頭,逼著他給藍將軍、扈太監賠了不是,這才將他轟出城去。小錦在旁邊瞧著,直誇痛快解氣呢!”
賴貴兒說這話時,一雙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周玉臣,神情裡很有點賣好討賞的意思。
畢竟程叔敬、燕衡欺辱的這兩個人,一個是藍蕤娘,是周玉臣的臂膀之一,也是解救了中渡鎮的大功臣;另一個扈九,是與周玉臣燒過黃紙、拜過把子的結義金蘭,情分自是不同尋常。
周玉臣見他這副邀功請賞的模樣,當場便給氣笑了:
“我是不是該誇你兩句?”
賴貴兒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有說話。
周玉臣捏了捏脹痛的額角,疲憊地闔上眼目,搖頭道:“燕衡跟著來,就是想試探殿下的反應。殿下既然說過【不許擅自調動兵馬】,那就是軍令。他們違抗軍令,就該吃軍法!你倒好,只是不痛不癢地罵上一頓,就把人給放回去了。這豈不顯得殿下的命令如同兒戲,言重實輕?”
“這……”賴貴兒傻眼了!
他畢竟只是個宦官,哪裡真敢處置天授帝派來的副元帥和監軍啊?!況且賴貴兒非常清楚,自己只是個臨時替身,真要擅自做了軍事和人事上的決策,別說周玉臣了,就趙況都不會放過自己。
好在,很快周玉臣又道:“不妨,你不懂這些也不怪你。以後慢慢學吧。”
“小的謝過大將軍!”賴貴兒忙不疊應道,還衝著周玉臣長鞠一躬。
周玉臣把人架起來,讓他安生坐下,又問了近來拜訪齊王的都有哪些人,以及林上錦近日的功課……這才走了。
直到周玉臣離開,賴貴兒才懵懵懂懂地反應過來——
這個“以後慢慢學”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說,他以後還得繼續模仿齊王殿下?甚至還要模仿得更像本人?
自己要是模仿得到位了……那殿下還回來嗎?
想到這,賴貴兒心中不由一凜!
五月廿七,就在燕州府正大張旗鼓地清查“邪廟”時。這日,隆化縣飛來一道緊急公文,報來驚天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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