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進出都放輕了腳步，連門口站崗的憲兵都繃得很緊。會議室裡，幾名參謀已經低著頭站了半天，誰也不敢先開口。
岡村寧次站在巨幅地圖前，手裡捏著一支紅鉛筆。
桌上的戰報已經攤開了。
第六師團對白石灘、雷公坪一線總攻失敗，裝甲群幾乎全滅，黑川正男失聯後確認陣亡，主攻部隊折損巨大。大別山“林峰部”仍保持完整建制與作戰能力。
彙報的參謀說到最後，額頭已經全是汗。
岡村寧次卻一直沒說話。
他只是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然後把紅鉛筆落到大別山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
一圈不夠。
又補了一道。
紅得像血。
“第十三師團，第六師團，特種部隊，裝甲群，重炮群。”他聲音不高，卻比拍桌子還讓人發緊，“都沒能摧毀這支部隊。”
沒人敢抬頭。
一個參謀硬著頭皮道：“司令官閣下，林峰此人擅長山地游擊，又精於伏擊，或許——”
“或許？”岡村寧次轉過頭，“你想說什麼？說帝國陸軍不適應山地？還是說，對方只是運氣好？”
那參謀立刻低頭：“不敢。”
岡村寧次把紅鉛筆扔到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人，不是普通游擊隊指揮官。”他盯著地圖上的大別山，“他懂火力協同，懂反裝甲，懂工事，懂欺騙，懂後撤誘敵，還知道如何在最壞的時候儲存核心力量。這種人留在大別山，不只是一個山頭的麻煩。”
他頓了一下。
“是戰略級威脅。”
會議室裡更靜了。
一個少將參謀忍不住問：“那接下來，對大別山是否繼續增兵掃蕩？”
岡村寧次搖頭：“盲目增兵，只會把更多部隊送進山裡喂掉。”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那道紅圈邊緣，一下，一下。
“封鎖，滲透，切斷，分化。讓他的鐵、鹽、糧、藥，一點點斷掉。再派最好的情報人員，弄清楚他到底靠什麼撐到現在。”
說到這兒，他眼神更冷了些。
“尤其是他的軍火來源。”
“嗨！”
會議結束後，那張被紅筆重重圈住的大別山地圖，仍舊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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