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槍還想再爭。
林峰抬手敲了敲牽引車的擋泥板。
“炮彈是拿去打鬼子的，不是拿來把自己壓進泥裡的。卸！”
命令一下，沒人再猶豫。
油布鋪開，炮彈箱逐一搬下。每箱四個人抬，輕拿輕放。周德明派來的工匠守在旁邊檢查封條，嘴裡不停報數，生怕少一箱。
減輕負重後，前車絞盤重新收緊。
牽引車轟著油門向前爬，後輪從泥坑裡一點點擠出。戰士們在車輪下塞進碎石和木板，終於將第一輛車拖過軟地。
炮彈再裝回車上。
下一輛照舊。
一整個下午，重炮車隊只走了十幾裡。沒有打仗，所有人的棉衣卻被汗水和泥水浸透。最後一輛車過坑時，鋼纜磨斷了一股，險些抽中旁邊的工兵。
老煙槍坐在路邊喘氣，伸手摸了摸炮輪。
“等見著鬼子，這一路受的罪，得連本帶利收回來。”
一名炮手咧嘴。
“團長，利息咋算？”
“一腳泥一發炮彈，少一發都算咱吃虧。”
林峰看了眼天色。
“別算了。前面找硬地宿營，彈藥車不許靠火堆，夜裡輪班看守。”
西線停下時，東線也在前方驛站紮了營。
此後六日，兩路先遣一邊核驗道路、橋樑和油料點，一邊繼續南下。主力各營按照裝載完成的先後順序分批出山，在三個預定匯合點逐次跟進。新二團與警衛營先後趕上東線，西線重炮車隊則因道路泥濘，始終比東線慢一夜。
林峰與趙文乘吉普車往返兩線，每日午時與入夜核對一次位置。直到第七日午時，東線車隊才趕到第九戰區設在雙槐鎮外的關卡。
兩排沙袋堵住道路，只留中間一條車道。木架上架著輕機槍，十幾名守軍持槍檢查過往車輛。崗亭前擺著登記桌，桌上壓著一本名冊。
蘇青的車隊剛到，關卡軍官便迎了上來。
“哪一部分的？”
“鄂豫皖救國縱隊先遣醫療組。”
蘇青遞上通行檔案。
那名軍官看過印章，又對照了車輛編號。
“文書是真的。車可以過，貨物要查。”
“藥箱有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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