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蘭德冰冷的槍身貼著他掌心,照門、準星、目標,三點在風雪裡壓成一線。
井上真治正踩上一根扭歪的枕木,舉刀還想喊。
林峰扣下扳機。
砰!
槍響從高地下頭砸出去。
井上真治的腦袋像讓鐵錘掄了一記,連軍帽一塊掀飛。人往前衝的勢頭還在,身子卻先軟了,腳下一空,整個人橫著翻出去,軍刀脫手,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隨即連人一塊栽進了橋邊那團大火裡。
火一卷上去,他連抽都沒來得及抽一下。
後頭那幾個護兵全傻了。
有一個還想去拽他,剛把腳伸出去,HB重機槍那邊已經開口。鐵羅漢單手扶著槍身,右手一壓扳機,一串穿甲燃燒彈沿著橋口橫掃過去,三個鬼子攔腰斷在火前,剩下幾個掉頭就跑,又讓黑皮和老煙槍補了個乾淨。
“司令官閣下!”
“閣下——”
南岸還剩下的鬼子有人在喊,喊了半句就沒聲了。
列車已經撐不住了。
彈藥車燒透之後,前後車廂一節跟一節地炸。車頂炸飛,車輪脫軌,掛鉤崩斷,原本還掛在斷橋邊上的幾節車廂開始往外歪。先是一節機槍車撐不住,轟隆一聲斜著栽下去,半截掛在橋沿,半截砸進冰河。河面凍得再硬,也扛不住這口鐵傢伙,當場裂開一大片黑水。緊跟著又是一節補給車往下滑,車廂裡沒燒著的炮彈和木箱全翻了出來,砸得冰層亂響。
“全體準備!”林峰起身,手一揮,“橋北第一、第二突擊組,跟我下去補刀!其餘火力繼續卡南岸,不許鬼子援兵靠近一步!”
“是!”
雪溝裡的人一下全躥了出來。
這十天,他們讓這列鐵甲車壓得抬不起頭。溝裡埋過弟兄,橋口掉過弟兄,連給傷員送口熱水都得貼著雪地爬。現在輪到鬼子著火,誰也不肯落後。
林峰提著加蘭德第一個衝下高地,靴子踩著碎雪,幾步就躥到斷橋北口。橋面全是扭曲的鋼樑和斷掉的枕木,腳底下還燙著。阿七抱著衝鋒槍貼在左邊,邊走邊把一個還想爬起來的鬼子工兵補了一槍。鐵羅漢帶著警衛連壓在右側,凡是車廂縫裡還有人影露頭,他那挺HB就狠狠掃上一串。
老煙槍一邊跑一邊喊:“看車底!有些狗日的愛往輪子底下鑽!”
果然,第一節翻斜的車廂底下還縮著兩個鬼子兵,手裡攥著手雷。趙文跟在後頭,看見那兩隻軍靴,抬手就是兩槍,直接釘死在車底。
橋邊到處是火,到處是冒煙的鐵皮。
林峰從燒塌的指揮車旁掠過去時,井上真治那把軍刀正躺在一具焦黑的屍體邊上。刀鞘早沒了,刀身讓高溫烤得發藍發紫,刀尖都捲了。黑皮喘著粗氣跑過去,一腳把旁邊還在抽動的鬼子屍體踢開,彎腰把那把刀撿了起來。
“團長,少將的刀。”
他把刀遞過來,臉上還帶著菸灰和血。
林峰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這玩意兒剛才還在井上真治手裡晃,轉眼就成了一塊燒彎的廢鐵。林峰手腕一抖,直接把刀甩了出去。
軍刀在雪地裡翻了兩圈,哧地一聲插進冰渣裡,半截刀身露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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