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屋裡燒著煤爐，可暖意一點都壓不住那股冷。
長桌上攤滿了照片。
斷成兩截的平漢鋼橋，栽進河裡的裝甲列車，燒成空殼的第三後勤中轉站，還有站場上那一排排焦黑的人影。每一張照片邊角都帶著火燒過的捲曲痕跡，像是連紙都沾了那股血腥味。
啪！
岡村寧次抬手一甩，最上面那張廢墟照片直接砸在桌上。
照片彈起來半寸，又重重落下。
屋裡一圈參謀和軍官齊齊低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誰都知道，司令官這回是真動了殺心。
平漢線被炸斷，後勤中轉站被洗劫，裝甲列車成了廢鐵，最要命的是，那批被日軍視作命根子的機床、藥品和底火原料，居然讓林峰連車帶人一鍋端走，還硬生生衝回了大別山。
這不是一次失利。
這是往華北方面軍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岡村寧次站在桌邊，目光從那些照片上一張張掃過去，臉上一點怒色都沒有，可越是這樣，屋裡的人越不敢抬頭。
片刻後，他才慢慢開口。
“第十三師團死了。”
“第六師團也死了半口氣。”
“平漢線被撕開一道口子，華中和華北兩線的後勤都被這個人攪爛。”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發沉。
“你們告訴我，林峰現在還活著。”
沒人敢接這句話。
一名少將軍銜的軍官忽然向前一步，啪地並腳，深深鞠了一躬。
“司令官閣下！”
“卑職請戰！”
此人正是高橋少將，華北方面軍直屬陸航聯絡總監。
他一抬頭，眼神里全是壓不住的狠勁，雙手將一份厚厚的資料夾送到桌前。
“林峰部依託山地、洞體和偽裝工事，已經不是常規掃蕩可以解決的目標。”
“地面部隊推進太慢，炮兵難以深入，步兵每一次靠近都會被山地游擊戰撕碎。”
“既然他躲進山裡，那就把山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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