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掠過，偽裝網上的枯枝輕輕晃了晃，遠看跟山林自個兒抖動差不多。二號洞的坡道口被苔布、碎石和幾棵鋸斷的老松一遮，從半空望下去，和旁邊那片山影幾乎連成了一塊。
偵察機果然繞了回來。
它沒有立刻走，而是沿著黑雲寨外圍兜了個圈，機頭微微一偏，像一隻惡鳥，正貼著這片山頭一寸寸看。
老煙槍趴在另一個炮位後頭，菸袋沒敢點，嘴裡卻忍不住罵：“他孃的，這東西是聞著味兒來的。”
黑皮伏在側坡灌木裡，抬頭瞥了一眼，低聲道：“要不我帶兩個人往西邊假坡道那頭扔兩件破棉襖，引它過去？”
“不用。”林峰直接回絕，“它現在最想看的，就是誰先沉不住氣。”
“誰動，誰就是告訴它，這地方有東西。”
黑皮悶聲咬了咬牙，不說話了。
偵察機又壓低了一點。
機翼下的寒光一晃一晃，幾乎是貼著山脊往前摸。山林被髮動機聲壓得發悶，連鳥都飛乾淨了。
然後，灌木裡忽然一陣亂響。
一隻灰毛野兔像被雷劈了一樣，從枯枝底下猛地竄了出來。
它顯然是讓那陣轟鳴驚瘋了，前爪一蹬，躥過亂石，又一頭扎向坡下。
這一動，半山坡的人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天上的鬼子飛行員也看見了。
機身一歪，槍口立刻壓了下來。
噠噠噠噠噠！
一串子彈沿著山坡狠狠掃過。
石頭炸星，泥土飛濺。
那隻野兔甚至連第二下都沒蹬出去，整個身子就在亂石間猛地一抖，下一瞬，血和毛皮直接被打成一團爛糊，啪地糊在石縫和枯草上。
碎肉飛得到處都是。
血腥氣一下就衝了出來。
四周趴著的戰士眼珠子瞬間紅了。
有人牙都快咬碎了：“畜生……”
鐵羅漢更是氣得肩膀直抖，槍口下意識就想往上抬。可林峰的手還壓在那挺高射機槍上，像鐵箍一樣，一寸都沒讓它動。
“忍住。”
他嘴裡只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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