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火配比不對，再復裝下去可是要炸膛的！”
周德明這句話剛砸下來，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人還沒進門，哨音先刺了進來。
三短，一長。
趙文臉色一變，猛地抬頭：“東南警戒哨！”
下一秒，一個通訊兵一頭撞進洞口，喘得胸口起伏：“團長！東南天邊發現飛機！正朝黑雲寨壓過來！”
洞裡機器聲還在響。
嗡鳴，轟轉，像一頭頭沒拴住的鐵牛。
林峰眼神一沉，轉身就走，聲音比刀還利。
“停機！”
“所有燈減半，工位蓋油布！”
“周德明，把大口徑彈殼和模具全壓進箱子裡，誰也別給老子露在外頭！”
“趙文，通知各防線，全體靜默，誰也不準擅自開火！”
命令一落，二號洞裡瞬間亂了。
不是慌，是快。
老工匠撲上去扯帆布，學徒們抱起一箱箱底火原料往巖壁後頭塞，剛剛還響得震耳的沖床一臺接一臺停下，餘音在洞裡滾了幾圈，才慢慢死下去。
周德明手裡還攥著那枚裂了底的樣殼，咬著牙罵了一句，轉頭就吼：“都別愣著！機器露出去，等會兒讓鬼子炸成廢鐵，哭都沒地兒哭去！”
林峰已經衝出洞口。
山風裹著寒意迎面撲來，遠處雲層下面，一道銀灰色的小黑點正貼著山脊線掠過來。
不是轟炸機。
是偵察機。
可越是這玩意兒，越噁心。
它不一定殺人最多，卻是給後頭那群畜生睜眼的。
林峰只看了一眼，就朝外圍防線衝去。
黑雲寨外沿，幾條山樑已經鋪開了簡易陣地。枯枝、樹皮、山藤織成的偽裝網一層壓一層，把炮位、高射機槍位、二號洞坡道和兵工廠入口全罩在下面。遠遠看去，整片山坡就是一堆亂石、枯草和老松根，半點不像能藏下一座兵工廠。
鐵羅漢就蹲在東側高點後頭。
那挺大口徑高射機槍已經抬起了槍口，槍身壓在兩塊石頭之間，彈鏈垂著，像一條發黃的蛇。
他獨臂扣著槍把，半張臉都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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