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鬼子飛機，你打算忍到什麼時候？”
蘇青這句話落下來，洞裡一時只剩藥瓶輕響和傷員壓抑的喘息。
林峰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低聲開口。
“忍到它把同伴全領來。”
“忍到它覺得自己摸準了。”
“再狠狠剁它一刀。”
話不多。
可每個字都很硬。
蘇青看著他，沒再追問。
她懂。
這不是怕，是等。
等鬼子把腦袋探得更深，等那一口最狠的氣壓下來，再看誰能活著把牙咬斷。
林峰轉身出了醫院。
外頭的風更冷了。
山頭硝煙還沒散，幾處被小炸彈掀開的土坡正冒著白氣，碎石和斷枝鋪了一地。北坡那邊有擔架來回跑，外圍哨兵正在重新回位，把炸塌的掩體趕緊扒平。
而天上那架偵察機，終於開始拉高了。
它不再往低處壓，也不再亂掃，而是沿著黑雲寨主峰上空盤了最後一圈。機身在日頭底下一閃一閃，像一根冰冷的針，從整個山場最要命的地方緩緩划過去。
林峰站在主峰觀察位後頭，舉起望遠鏡，眼睛死死追著它。
這一圈，很關鍵。
它前面是試。
現在，是記。
記山形，記坡道，記假工事，記哪裡像洞口，哪裡像炮位，記完了，就該回去報座標了。
鐵羅漢站在旁邊，獨臂攥著槍帶，呼吸都比平時重。可到了這會兒，他反倒不罵了。
不是火沒了。
是火已經憋成了一塊鐵。
“團長。”
他盯著天上那機影，嗓音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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