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一秒，黑雲寨主峰上那臺手搖警報器已經被人猛地轉動起來。
嗚——
一聲又長又尖的防空警報，像刀子一樣割開整片山場。
整個黑雲寨都震了一下。
隨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嗚——嗚——嗚——
淒厲得刺耳。
不只是主峰，後山舊礦道口、一號峽谷口、二號洞外沿，全都同時響起了不同方向的應和警號。山風一卷，聲音在山谷間一層層撞開，像是整座大別山都在示警。
“一級戰備！”
“全員防空隱蔽！”
“快！都動起來！”
原本還在搶修掩體、轉運物資的人群瞬間炸開了。
可沒人亂。
因為命令早下過了。
後勤兵扛著木箱就往深層溶洞裡衝，腳下踩得碎石亂飛。幾箱壓縮餅乾堆得比人還高，繩子勒進肩膀裡都顧不上松，抬著就跑。另一撥人抱著急救包和藥箱，順著斜坡一趟趟往更深處送，連喘氣都顧不上。
“讓路！讓藥先走！”
“把餅乾往裡碼，別擋洞口！”
“急救包放右邊石臺，按連隊分堆！”
一個小後勤兵腳底一滑，抱著的箱子差點脫手，旁邊老兵一把給他托住，罵了一句：“眼睛長腳後跟上了？摔了這個，回頭受傷就拿你止血！”
那小兵臉一紅，抱緊箱子又衝了進去。
二號洞那邊更忙。
周德明剛把一箱高射機槍彈殼推到巖壁後頭，抬手就衝學徒吼：“機床全蓋帆布！主軸上油！電機關一半，另一半留著照明！”
“模具往東角搬，誰也不準堆一塊！”
“快！”
趙文抱著賬本和地圖，在洞口和電話機之間來回跑，嗓子早啞了：“一營去南坡假陣地！四支隊守一號峽谷兩側高點！警衛連把高射機槍藏好，聽令再抬頭！”
外頭，老煙槍正帶著炮兵連往偽裝網下塞炮。
八一迫、六零迫、無後坐力炮，一門門全被拖回枝條和破布底下，炮口壓低，連輪印都有人拿樹枝去掃。幾個炮兵急得汗都下來了，手上卻一絲不亂。
“把炮尾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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