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拉昇！快拉昇！”
高橋的慘叫還在無線電裡打轉，指揮機已經徹底不聽使喚。
左翼斷了半截。
剩下那點翼面掛著火，像一塊燒爛的破布，在狂風裡拼命抖。左側發動機先是噴火，隨後冒出更濃的黑煙，螺旋槳轉了兩圈，猛地卡死。
整架飛機向左一沉。
機艙裡的人全被甩到一側。
副官撞在艙壁上，肋骨斷了也不敢叫，只扯著嗓子喊：“切斷油路！快切斷油路！”
飛行員滿臉汗，雙手死死抓著操縱桿。
“油路失控！左翼起火！尾舵也失靈了！”
“拉平！”
“拉不平！”
高橋扶著座椅爬起來，軍帽早不知道飛去了哪裡，額頭被磕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流。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山嶺，眼裡終於露出恐懼。
“不準墜毀！”
這話說得像命令。
可飛機聽不懂日軍少將的命令。
它只聽得懂彈孔、斷翼和火焰。
雷公坪陣地上，所有人都仰著頭。
剛才還兇得像閻王爺的指揮機，此刻拖著濃煙與烈焰，在大別山上空畫出一道刺眼的黑線。
黑線越來越低。
越來越斜。
趙文舉著望遠鏡，聲音發啞。
“它在掉高度。”
鐵羅漢咧著嘴，笑得滿臉黑灰都裂開了。
“掉得好。”
黑皮把繳獲的日軍地圖往地上一扔，抬頭看得眼都不眨。
“這老鬼子挑地方還挺講究，知道往山溝裡鑽，省得咱們收屍太費勁。”
老煙槍叼著菸袋，煙鍋裡早沒火了，他也沒捨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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