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便條被放在煤油燈下。
火光跳動，紙背上的字也跟著忽明忽暗。
林峰看了很久，才將紙翻回正面。
“消毒藥水。”他問。
蘇青點頭。
“教會醫院常用的石炭酸稀釋液。平時用來擦器械，也用來處理病房汙漬。濃一點能留痕，淡一點過幾天就散。”
趙文站在桌前，眉頭緊鎖。
“寨裡也有這種藥水。”
“有。”蘇青道，“野戰醫院有，邊城教會醫院更多。藥水本身查不出人，只能說明寫字的人碰過醫院的東西。”
林峰拿起便條，觀察邊緣。
右下角缺了一小片。
撕口彎曲，像一邊薄翅。
“這紙最先從哪兒來的？”他問。
趙文答道：“後勤處外的熱水房。勤雜兵撿到後交給醫院值班員，中間沒有離開過寨內。”
“從熱水房到值班室，誰都能碰？”
“按理說是。”
“按理說。”
林峰把紙摺好，放進內袋。
趙文看著他的動作，欲言又止。
這張紙沒有署名。
可用藥水顯字、故意提醒“別查軍統”、又留下蜂形撕口，像極了此前在邊城替縱隊傳遞訊息的藤原千代。
也可能，正因為像，才是有人故意做給他們看的。
“團長，我認為不能輕信。”
趙文開口，聲音很穩。
“對方知道我們正查軍統銅牌，也知道後勤處有監聽銅線。他放出這句話，很可能是借藤原千代的身份，把我們的判斷往另一邊帶。”
“繼續說。”
“敵人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我們不查軍統。因為軍統內部有人接觸邊城、接觸黑市、接觸國統區運輸線，確實具備向外傳遞訊息的條件。”
趙文指向桌上的證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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