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棚外的雪還沒化。
林峰捏著那張從刀疤臉衣釦裡咬出來的紙條，紙邊被血水浸得發硬。
“邊城交易，臘月二十三，午後平碼六碼頭。”
趙文站在旁邊，鏡片上蒙著一層白霧。
“臘月二十三，正好是邊城黑市冬季大宗交易的日子。”
“什麼交易？”阿七問。
“糧、棉、藥、煙土、軍火，能上臺面的不上臺面，全往那一天擠。”趙文道，“邊城一入冬，山路封雪，藥品比子彈還貴。尤其是青黴素，平時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林峰將紙條放到煤油燈邊烤了烤。
火光跳動。
“毒蜂挑的不是日子。”
趙文看向他。
“他挑的是我們最缺什麼。”
黑雲寨連著下了多日雪，山道凍得硬邦邦的。野戰醫院裡，凍傷和感染的傷員越來越多，青黴素只剩那幾箱真藥，已經被蘇青按著傷情一點點往外摳。
誰都知道。
這藥現在就是命。
毒蜂若想把縱隊的人從山裡引出去，沒有比青黴素更好的餌。
“他知道咱們不敢不動。”林峰道，“藥少了，傷員會死。嚴寒再壓幾天，新兵也得倒。邊城黑市放出訊息，說手裡有藥，我們若一點反應沒有，反倒不正常。”
阿七咬牙。
“俺去邊城，把那黑市掀了。”
“你去掀，人早跑了。”林峰看了他一眼，“再說，毒蜂擺出這麼大一桌菜，不是等咱們去吃飯的。他在桌子底下埋了雷，誰先伸手，誰先炸。”
趙文低頭看著地圖。
“團長，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嗯。”
林峰抬手，在平碼六碼頭的位置點了一下。
“他拿青黴素釣我們，我們就讓他看見我們咬鉤。”
趙文沉默片刻，臉色卻沒有放鬆。
“兵工廠剛經歷風井襲擊，守備團和警衛營都在輪休。主力若再離山，外圍防線會薄。鬼子若趁這個時候再來一次……”
“主力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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