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外的雪，比大別山髒。
城門口的雪泥被馬車、黃包車和挑擔子的腳伕踩成一片黑漿。守城兵裹著棉襖，槍背在肩上，縮著脖子跺腳，連看人都懶得抬眼。
林峰一行人沒進正門。
柳如煙早安排了人，從城北的屠戶巷帶他們繞進一間廢棄皮貨鋪。
鋪子前堂堆著幾張發硬的羊皮，後院卻收拾得很乾淨。一張方桌，兩張長凳，窗縫用舊報紙糊死，只留一條能透氣的縫。
柳如煙坐在桌邊。
她沒有穿軍統制服，只穿了件深灰色旗袍，外頭罩著棉襖。桌上擺著一盞煤油燈，還有一塊泛黑的銅牌。
銅牌不大。
邊角磨損得厲害，上面刻著編號。
林峰進門以後，先脫下沾雪的大衣，坐到桌邊。
“這塊牌子，誰的？”
柳如煙道：“周啟明。”
趙文抬頭。
“軍統邊城站行動組周啟明？”
“不是邊城站。”柳如煙道，“他原屬武漢區，三年前在外地執行任務時死亡。屍體沒找回來，只送回一隻裝著遺物的皮箱。”
林峰拿起銅牌。
銅牌背面有一道細小的刀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刻意劃過。
“死亡時間。”
“民國二十九年冬。”
“死亡地點。”
“皖北。”
“誰確認死亡？”
“同行兩名特工，一人負傷歸隊，一人後來調走。”
林峰手指在銅牌編號上敲了敲。
“遺物手續。”
柳如煙看著他。
“周啟明死亡後，遺物應由武漢區登記、封存，再轉入軍統總務檔案系統。銅牌、證件、金鑰、私人照片，理論上都不能私自流出。”
“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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