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為這個選擇的古建築修覆？”
欽以衡眼睛有些泛紅、沈甸甸地：“算是吧，我那會兒考去成都，村裡很高興，大家都覺得我能掙大錢。
聽到古建築修覆以為是修高樓，他們都期待著我能修建什麼宏偉的建築。其實比起修建，我更想守護些什麼。”
記憶中這些人消失，平坦路上的屋子佈滿荊棘，欽以衡都會覺得他的心發生了坍塌，會失落，會遺憾。
剛開始大家都為他歡呼，後來知道是去幹粗活累活兒，只覺得他多餘去成都念書了，浪費了這麼好的高考成績。
“我們家鄰居是木匠，我小時候跟他玩兒，就喜歡木工，當我知道有古建築這個專業後，就想去學。看到家鄉的變化後，更堅定了。”
“那這個跟路邊的廢棄的房子有什麼關係？”
欽以衡喝了口水，想到自己坐車時，看到高速路旁邊有很多荒廢的屋子，有的居然是在半山腰上，有的在很偏僻的角落裡，材料運上去都費勁兒。
“看到那些荒廢的屋子，我就在想那個房子曾經是誰的避風港，那裡曾出現過怎麼樣熱鬧的氛圍。當房子主人離開，瘋狂的植物是誰先入場，用藤蔓把堅硬的房子包裹住的。”
風再一次衝縫隙進來，徐晚書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腦子裡回憶起他第一次踏進這座院子，回憶起他帶著小分隊的人清理暗溝、處理竹子，劃篾條，做竹夾泥巴牆踩泥巴的樣子。
“你看到那些需要修覆的古建築，是一種什麼心情？”
“我會覺得震撼，每一處古建築帶給我們的意義都不一樣，很多人覺得這些建築看起來高不可攀，但其實這是我們的根。”
院子裡突然颳起了大風，防水布被吹起一個角，被秋雨沾染涼意的冷空氣肆意亂竄。兩人起身去整理防水布，還好這會兒雨幾乎停了，只剩風。
等再次坐下來後，徐晚書突然記起來什麼，自己起身去了一個小房間，從房間裡掏出一個小木箱子抱在懷裡。
她將箱子搬到正屋然後開啟，從裡面掏出不少玩具：“這是我爺爺奶奶以前給我買的，我去上大學後，奶奶全部都給我裝到這個箱子裡了。”
前段時間整理屋子雜物的時候，她隨意開啟看了一眼，就放回道屋子裡了，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就想開啟看看。
裡面寶貝不少，鐵皮青蛙，掌上游戲機，竹蜻蜓……
徐晚書拿起掌上游戲機想玩一把俄羅斯方塊，可惜沒有電池。
欽以衡湊過去低著頭看，下一秒徐晚書從箱子底部掏出一個榫卯小球擺件，看到這個榫卯小球兩個人的手都緊了一下。
欽以衡看向她，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徐晚書的後腦勺，看不到臉。他手指彎曲，指甲抓在椅子上。
這個榫卯小球跟在丁湛昀茶社見到的那個很像，但細節上不一樣，上面有的地方刻著花紋，更精緻。
徐晚書拿著球在手裡轉了幾下，深深淺淺的花紋在手上臨摹著，一下一下滑過掌心。她坐回到椅子上，抿著嘴唇看向欽以衡，欽以衡也盯著她，這是他們倆第一次約會見面時，他送給她的小禮物。
分手第二天徐晚書記得好像把球給扔了，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玩具箱裡。
外面的雨幾乎沒有了，徐晚書將玩具箱收好，把球放在了自己坐的椅子上。然後抱著箱子去了隔壁，之後離開了院子。
院門咯吱一聲合上了，欽以衡拿起凳子上的小球，把燈關上也出去了。
天上還飄著細細地雨絲，風緩緩颳著，徐晚書今天走了另一條巷子，她揹著包站在一面牆前站立。
她攏了攏外套，伸手摸了摸溼潤的牆壁，她將腦袋靠在牆壁那塊刻著劃痕的磚塊上，額頭傳來涼意，閉眼時，像是回到了九年前那個下大雨的夏天。
當年是她追的欽以衡，也是她先表白的，還記得高考結束她就約他去圖書館看書，那天她想著勇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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