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先生不裝了,我是亡國太子》第254章 暗殺令(1)

作者:聽君一席言·22天前

陳伯庸被關在大牢裡,手腳鎖著,門外站著離王的暗衛。但他的手還能寫字,他的人還能傳話,他的命令還能殺人——一個關在牢裡的人,比一個站在朝堂上的人更危險。因為他已經沒什麼可失去了。刑部大牢,深夜,陳伯庸坐在牢房裡,牢房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油燈,比其他牢房好很多,這是離王安排的。

但再好的牢房,也是牢房,陳伯庸看向桌上的油燈,燈芯在燃燒,發出微弱的光。他已經被關了三天,三天裡沒有人來看過他,離王沒有來,張謙沒有來,朝堂上的人也沒有來。陳伯庸知道他已經被拋棄了,不,被隔離,離王把他關在這裡,因為離王需要時間。

時間查清北堂先生的身份,陳伯庸看向油燈,他清楚離王會查到的,遲早的事。但在那之前,陳伯庸還有一件事要做,沈珩,沈珩還活著,沈珩知道得太多了,賬本。四十七人名單,北堂先生的信,礦山裡的對話。這些東西如果沈珩活著,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陳伯庸不怕自己死,他怕的是他死了之後,沈珩繼續查下去。查到北堂先生,查到太子,查到不該查的東西,陳伯庸站了起來來,走到牢房門口。

門外有一個獄卒,“我要見一個人。”獄卒皺了皺眉。“誰?”“趙四。”獄卒的眉頭動了一下,趙四是陳伯庸的一個心腹,不在四十七人名單上,陳伯庸把他藏得很深。“你幫我傳一句話。”獄卒安靜了一會兒。“相國大人——您現在——”“你幫不幫?”獄卒目光閃了閃。沉默了一會兒,“幫。”陳伯庸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紙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只寫了四個字,死無對證,他把紙遞給獄卒。

把這個——交給趙四,告訴趙四——沈珩住在方遠的宅子裡。方遠的宅子在城東,門口有兩個暗衛,獄卒接過紙。“什麼時候?”“今晚。”獄卒沒說話,“今晚,太急了。”不急。沈珩的身體在恢復,再過幾天他就完全恢復了,到時候更難動手。獄卒回身,趙四隻有一個人,方遠的宅子有兩個暗衛,趙四不是一個人,他有自己的路子。獄卒垂下頭,想了一會兒,“是。”獄卒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陳伯庸一個人站在牢房門口,他看向走廊盡頭的黑暗,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做的事一點都不普通,他在下令殺人。殺一個即將揭開真相的人,陳伯庸回到椅子上,坐下,他看向油燈。燈芯在燃燒,火焰很小,但很穩定,陳伯庸看向火焰,他的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趙四能不能成功?陳伯庸不清楚,但他必須試。

沈珩不能活著,至少不能活著查到北堂先生的身份。陳伯庸閉上眼,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年輕的官員,剛進戶部,什麼都不懂。他的老師,一個很老的官員,對他說過一句話。“伯庸。做官,最重要的是什麼?”“清廉?”“不。是——不留活口。”陳伯庸當時不理解。現在他理解了,不留活口,不是殺人,是不留證據,不留證人,不留能翻盤的東西。

沈珩就是那個能翻盤的東西,陳伯庸睜開眼,油燈還在燃燒,他的眼神冷得刺骨。方遠的宅子,沈珩坐在客房裡。他的身體比前幾天好了一些,能走動了,但還是虛弱。臉色蒼白,脖子上的勒痕已經結了痂,那是礦山裡搏鬥時留下的。方遠端了一碗藥進來,“喝了。”沈珩接過碗,喝了一口,苦,他皺了皺眉,但喝完了。“方遠。今天……有什麼訊息?”方遠沒有說話。

“陳伯庸還是那句話,什麼都不說。”“北堂先生呢?”離王在查。張謙帶人去了陳伯庸的府裡,搜了三天,搜出了很多信件和賬本。但……沒有找到和北堂先生直接相關的證據,“沒有?”沒有。陳伯庸藏得太深,他可能早就銷燬了和北堂先生直接相關的證據。“那……離王怎麼辦?”方遠吸了口煙。

“離王說,繼續查。查陳伯庸過去二十年的所有往來,每一封信,每一筆銀子,每一個人。”“二十年。那得查到什麼時候?”“離王給了張謙十天。”沈珩靠在椅背上,“十天,夠嗎?”方遠倚著門。“不知道。”沈珩過了片刻,方遠,我今天……想去藥材鋪看看。方遠眉頭微緊。“你……身體還沒好。”藥材鋪被封了,但我想看看裡面有沒有茶葉。

陸淵泡過一種茶,產自北方,產量很少,可能是他和北堂先生之間的聯絡方式。方遠偏了偏頭,“聯絡方式?”是。陸淵每隔十天收到一封信,信是從北方寄來的,信封上可能有茶漬。如果有茶漬,就可以查茶的產地,方遠捋了捋鬍子。“你……在牢裡就想到了?”“是。”方遠嘴角動了動。想了一會兒,“好。我陪你去。”不用,門口有兩個暗衛,讓他們跟著就行,方遠看了他一眼。

“沈珩。你……小心。”沈珩拿起杯子,“我知道。”他站起,走出客房。門外兩個暗衛站在走廊裡,沈珩看向他們。“我要去藥材鋪。”暗衛沒接話。“殿下說了,你不能單獨出門。”“你們兩個跟著我,不算單獨。”暗衛看了他一眼。想了一想,“是。”沈珩走出宅子,天已經黑了,街道上人不多。沈珩走在前面,三個人,往城南走。沈珩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大約五十步的距離,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穿著黑色的衣服,貼著牆根走。很輕,很慢,像一條蛇,藥材鋪,門上貼著刑部的封條。沈珩站在門口,看向封條。封條上寫著——刑部封,擅自撕毀者杖五十,沈珩轉頭看向暗衛。“有鑰匙嗎?”暗衛從腰間掏出一把鑰匙。“有。張大人給的。”沈珩接過鑰匙,撕開封條,開啟門。藥材鋪裡很暗,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味道,但已經有些發黴了。

封了幾天,藥材開始變質,沈珩走進去,櫃檯,藥架。後院,二樓,一切都和以前一樣,但沒有人,陸淵不在,韓三不在,藥材鋪空了,沈珩走到櫃檯後面,開啟抽屜。抽屜裡有一些零碎的東西,銅板,紙條,幾包已經發黴的藥材。沒有茶葉,沈珩走到藥架前,一層一層地看,第一層當歸,黃芪,黨參,第二層金銀花。連翹,板藍根,第三層——沈珩頓了一拍,第三層有一個格子是空的。

格子上沒有標籤,但格子的邊緣有茶漬,沈珩用手指摸了摸格子的邊緣。茶漬很新,不超過一個月,這個格子裡原來裝的是茶葉,但現在空了。有人拿走了。誰拿走的?陸淵?還是刑部搜查的時候拿走的?沈珩不清楚,但他清楚茶葉是線索,線索斷了,他蹲下來,看了看藥架下面。地上有一些碎屑,不像是藥材的碎屑,顏色偏綠,質地偏幹。沈珩用手指捏起一點,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茶,是茶葉的碎屑。

陸淵在走之前沒有把茶葉全部帶走,或者在搬運的時候灑了一些。沈珩把碎屑小心地包在一塊布里,放進袖子裡。他起身,走到後院,後院很小,一口井,一棵棗樹。幾盆已經枯萎的花,沈珩走到井邊,往井裡瞥了一眼,井深邃,看不到底。他繞著井走了一圈,在井臺的邊緣發現了一個東西,一個鐵環。鐵環嵌在井臺的石縫裡,很不起眼,如果不是蹲下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珩用手指扣了扣鐵環,鐵環是活動的,他用力一拉,石板動了。石板下面是一個暗格,暗格不大,大約一尺見方,沈珩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木盒,木盒不大,大約巴掌大小。沈珩把木盒拿出來,開啟,裡面有一小包茶葉,大約二兩,用油紙包著。還有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幾行字,沈珩展開信,十月初三。

鐵礦石已到,銀子月底付,另:北方那批貨,先不動,等我的訊息,北堂,沈珩的手抖了一下,北堂,不是“北堂先生”,是“北堂”,更親近,更隨意。這說明寫信的人和陸淵的關係不只是上下級。是同夥。沈珩把信摺好,和茶葉一起放進袖子裡,他直起身子,看向後院。月光照在井臺上,鐵環在夜色下泛著冷光。沈珩深吸一口氣,他找到了線索,但他也知道這些線索很危險。

北堂的信,茶葉,暗格,這些東西如果被別人知道——沈珩不敢往下想。他把木盒放回暗格,蓋上石板,把鐵環按回石縫裡,他走出後院,走出藥材鋪。沈珩沒注意到,在他走出藥材鋪的時候,巷子盡頭有一個人影。那個人影沒吭聲,看了很久,轉身,消失在黑暗中,城南。一條小巷。趙四站在巷子裡。他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刃很薄,很鋒利,在夜色下泛著冷光,趙四看向方遠宅子的方向。兩個暗衛,一個在門口,一個在後院,沈珩在客房裡。趙四知道正面硬闖不可能,兩個暗衛都是離王的親衛,武功不差。但趙四不需要正面硬闖,他需要等,等到暗衛換班的時候,等到深夜人最困的時候。等到機會,趙四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他在等,等一個殺沈珩的機會,巷子裡安靜極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更鼓聲,趙四的手握著刀。刀柄上的紋路已經被他的汗水浸溼了。他不怕,他做過很多次這種事,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殺的是沈珩。一個查出了鐵礦石案的人,一個離王看重的人。一個殺了他之後會引發巨大風波的人,但趙四不在乎,陳伯庸說了——死無對證。沈珩死了,鐵礦石案就少了一個關鍵證人。

少了一個證人,案子就難辦了。難辦了,陳伯庸就有機會,更鼓響了,三更時分,快了。趙四從牆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腕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他握緊刀,刀刃在微光中像一條銀色的蛇。趙四往方遠的宅子走去,腳步輕微,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貓。他消失在街角。沈珩還在客房裡翻看從藥材鋪帶回的信,窗外的暗衛還站著——他們不知道,今晚有人要來,而陳伯庸只給了四個字。*

(第25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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