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先生不裝了,我是亡國太子》第258章 白石鎮(1)

作者:聽君一席言·23天前

礦山周圍的茶樹沒有找到,但蘇婉找到了另一條路——翻過山,進入凌國。那是陸淵每隔半個月去的方向,也是北堂先生和凌國的聯絡據點。一個人,沒有後援,踏進敵國。蘇婉走了兩天,第一天翻山,山路很窄,有些地方只有一腳寬。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蘇婉走得很慢,很小心。

她的腳已經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疼,但她沒有停,第二天,山的那邊就是凌國。蘇婉站在山頂上,看向山下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條河,河邊有一個小鎮。白石鎮,蘇婉看向白石鎮,鎮子很小,大約幾十戶人家。房屋大多是石頭和木頭建的,屋頂上覆著茅草,鎮子的東邊有一個驛站。

驛站門口插著一面旗子,旗子上寫著一個字——“凌”。蘇婉深吸一口氣,凌國,她踏入了凌國的領土,蘇婉換了一身衣服。粗布衣裳,草鞋,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腰間別著一把小鐮刀。揹著一個竹簍,竹簍裡放了幾株草藥,是她在山上採的。蘇婉看起來像一個採藥的女人。她走進白石鎮,鎮子裡安靜極了,街上沒有幾個人,一個老婦人坐在門口曬太陽。兩個孩子在河邊玩水,一個鐵匠在鋪子裡打鐵。

蘇婉走過街道,看向兩邊的房屋,房屋很舊,有些已經塌了。白石鎮不是一個富裕的地方,蘇婉走到驛站門口,驛站不大,一棟兩層樓的木屋。門口有一個馬廄,馬廄裡有三匹馬,蘇婉看向那三匹馬,馬很壯。毛色很亮,馬鞍是上好的皮革,“這不是普通商人的馬。”這是官馬。她走進驛站,驛站裡有一個櫃檯,櫃檯後面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男人穿著凌國的官服,藍色的,胸口繡著一個“驛”字。

男人看向蘇婉,“你——做什麼的?”蘇婉低著頭。“採藥的。從山那邊來的。”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礪國人?”蘇婉撥了撥頭髮,“是。”男人眉頭皺了一下。“礪國人來白石鎮採藥?”山上有一種草藥——只有這邊有。我採了幾年了,男人看了她一眼,安靜了一會兒。“你——認識一個叫陸淵的人嗎?”蘇婉的心跳了一下。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陸淵?不認識。”男人盯著她,陸淵,也是礪國人。也是採藥的,他每隔半個月來一次,蘇婉咬了咬嘴唇。“是嗎?我不認識他。”男人沒移開視線,沉默了一會兒。“你。要住店嗎?”蘇婉看了他一眼,“是。住一晚。明天就走。”男人的目光沉了下來。“二兩銀子。”蘇婉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放在櫃檯上,男人收了銀子,遞給她一把鑰匙。

“二樓。最裡面那間。”蘇婉接過鑰匙,走上二樓,二樓有三間房,兩間空著,一間門關著。蘇婉走到最裡面的房間,開啟門,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對著鎮子,蘇婉走進去。關上門,她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窗外是白石鎮的街道。街道上沒有人,蘇婉的腦子裡在轉,驛站的人問她認不認識陸淵。這說明驛站的人認識陸淵,陸淵經常來白石鎮,驛站的人知道他。

蘇婉需要找到陸淵在白石鎮見的人。那個人可能在驛站裡,也可能在鎮子裡,蘇婉決定先觀察,——黃昏時分。蘇婉走出驛站,鎮子裡比白天熱鬧了一些,有幾個農夫從田裡回來。一個女人在井邊打水,幾個孩子在外面跑來跑去,蘇婉走到驛站旁邊的小酒館。小酒館只有兩張桌子,老闆是一個胖胖的女人,蘇婉走進去,“一碗麵。”胖女人看向她。

“二錢銀子。”蘇婉掏出二錢銀子,放在桌上,胖女人端來一碗麵,面很粗,湯淡。蘇婉吃著面,聽著酒館裡的聲音,酒館裡只有她一個人,但隔壁有人在說話。聲音輕。聽不太清。蘇婉放下筷子。側著耳朵聽。“……陸淵……被抓了……”蘇婉的耳朵豎了起來。“……賬本……都城……”“……北堂先生……不高興……”蘇婉的心跳得很快。隔壁有人在說北堂先生。蘇婉站了起來來。走到隔壁的門口。

門關著。蘇婉貼著門聽。“……北堂先生說——陸淵被抓了不要緊。賬本。可以重新做。但沈珩必須死。”“……沈珩。已經死了嗎?”“……沒有。趙四,失敗了。”……趙四,死了?……死了。自殺,這次,不用趙四那種人,用,自己人,“……自己人?……暗衛。”蘇婉的瞳孔縮了一下。暗衛,北堂先生要用暗衛殺沈珩,暗衛是離王的人。北堂先生能用暗衛——說明北堂先生能調動暗衛。

能調動暗衛的人只有離王,蘇婉的手在發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聽。“……什麼時候動手?”“……等蘇婉回來。”蘇婉的瞳孔又縮了一下。等蘇婉回來,他們在等她。“……蘇婉。去了礦山。她知道得太多了。她回來,必須殺。”“……沈珩和蘇婉,一起殺?”“……一起殺。死無對證。”蘇婉退後一步。她的背撞在牆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隔壁安靜了。

蘇婉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上,她的呼吸很急,心臟跳得很快,他們要殺她,他們也要殺沈珩,北堂先生要用暗衛殺她和沈珩。暗衛——離王的人,能調動暗衛的人。整個礪國不超過三個,北堂先生是其中之一,這說明——蘇婉不敢往下想。她走到桌前,拿出紙和筆,飛快地寫了一封信,沈珩。緊急,北堂先生要用暗衛殺你我,暗衛中有北堂先生的人,你身邊的所有人。

都不可信,速離宮,蘇婉,她把信摺好。她離了座,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經黑了,蘇婉看向黑暗中的白石鎮。她知道她不能在白石鎮待太久,明天必須離開,但她還需要一個證據。一個能證明北堂先生身份的證據,蘇婉看向驛站旁邊的那間關著的門。那間門——從她到白石鎮開始就沒有開啟過。門後面是誰?蘇婉眉頭擰緊,她需要進去看看,但不是現在,等深夜。

等所有人都睡了,蘇婉躺下來,閉上眼,她沒有睡著。她在等,——三更時分,蘇婉睜開眼,驛站一片寂靜,沒有聲音。蘇婉從床上起來,穿上草鞋,把短刀別在腰間,她走到門口。輕輕開啟門,走廊裡很暗,沒有燈。蘇婉貼著牆走,一步一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走到隔壁那間關著的門前。門關著,但門縫下面有光,裡面有人,蘇婉蹲下來。從門縫往裡看,房間不大,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盞燈。

燈旁邊有一摞紙,一個人坐在桌子後面,那個人背對著門,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頭髮用一根銀簪彆著,蘇婉看不到那個人的臉,但她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一摞紙,紙上有字,蘇婉眯著眼睛看。鐵礦石……三萬六千斤……凌國……南越……蘇婉的心跳了一下。鐵礦石,和礦山賬本上的內容一樣,這個人在抄寫賬本,桌子旁邊有一個木箱。木箱是開啟的,裡面有幾包東西,茶葉,一包一包的茶葉。

用油紙包著,每包大約二兩,和沈珩從藥材鋪暗格裡找到的茶葉一樣。蘇婉起身,從腰間拔出短刀,把刀刃插進門縫,門是木門。不厚,蘇婉用力一撬,門開了一條縫,蘇婉推開門。走進去。那個人聽到了聲音,轉過頭,蘇婉看到了他的臉,一張很普通的臉。三十多歲,瘦,下巴上有一道疤,那個人看到蘇婉一怔。伸手去摸腰間,蘇婉比他快,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別動。”那個人僵住了。

蘇婉盯著他,“你是誰?”那個人看向她,“你,是誰?”蘇婉的刀刃壓緊了他的脖子。“我問你,你是誰?”那個人安靜了很長時間。“我,是驛站的人。”蘇婉冷冷看著他。“驛站的人半夜不睡覺抄賬本?”那個人看了她一眼。“什麼賬本?”蘇婉盯著桌子上的紙,鐵礦石,三萬六千斤,凌國,南越。這不是賬本,是什麼?那個人盯著她,沉默良久。

“你,是蘇婉。”蘇婉的刀刃又壓緊了一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那個人沒移開視線。“北堂先生。說了。蘇婉。會來白石鎮。”蘇婉怔了一下。北堂先生知道她會來。“留活口。”“留活口,為什麼?”“因為蘇婉是誘餌。”蘇婉的刀刃頓了一拍。“誘餌,釣誰?”“釣,沈珩。”“沈珩,在宮裡。”“沈珩,會來救你。”蘇婉的刀刃劃過那個人的脖子。

血噴了出來,那個人倒在地上,眼睛睜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蘇婉蹲下來,搜那個人的身,一個錢袋。一把鑰匙,一封信,蘇婉開啟信,白石鎮,一切照舊,茶葉月底發出,另:蘇婉若來,留活口,她比沈珩更有用,北堂。蘇婉盯著這封信,她比沈珩更有用,蘇婉把信摺好,放進袖子裡。她站起,把桌子上的紙全部收進布包裡。鐵礦石賬本,茶葉分發記錄,信件副本,蘇婉走出房間。

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她不能在白石鎮待了,北堂先生知道她來了。蘇婉背上布包,走出驛站,外面天很黑,風冷得刺骨。月亮被雲遮住了,什麼都看不見,蘇婉往北面的山路走去。她走了大約半里路突然停了下來,身後有腳步聲。蘇婉的耳朵豎了起來,腳步聲輕,但她聽到了,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蘇婉的手握緊了短刀,她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人從她身邊走過,他們沒有發現她,蘇婉望著他們的背影。兩個人穿著黑色的衣服,腰間別著刀,他們的腳步很快,往驛站的方向走。蘇婉眉峰一蹙,這兩個人是來驛站換班的,她殺了驛站裡的人——很快就會被發現,蘇婉必須加快速度,她轉身。往北面的山路跑去,山路很黑,很陡,蘇婉跑得很快。腳下的石頭不斷打滑,但她沒有停,她知道如果被追上——就是死。

蘇婉跑了大約一個時辰,身後沒有腳步聲了,追兵沒有來,蘇婉放慢腳步。大口喘氣,她回頭瞥了一眼,陰影中什麼都沒有,蘇婉繼續走。她需要翻過山回到礪國,把證據交給沈珩,把訊息告訴沈珩,北堂先生要用暗衛殺他們。暗衛不可信,所有人都不可信,蘇婉加快腳步。黑暗中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路上。

*(第25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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