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貴和老六在街上賣藝,雖然餓不死,但那疤臉李簡直是吸血水蛭,賺多少吸多少。
賈貴這心裡啊,那是相當不平衡。他覺得自己是塊金子,怎麼能老幹這種翻跟頭討飯的活兒?得搞點“技術流”的!
1920年夏,安邱城來了個神人,外號“鬼手”劉六。
這老頭兒,瘦得跟個螳螂似的,留著兩撮山羊鬍,往城門口一坐,掛個招牌:“鐵口直斷,活人不醫,專算死人。”
好傢伙,這廣告詞,比閻王爺還霸道。
賈貴本來不信這個,可他蹲那兒看了一上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老頭兒邪門啊!一個大漢來問官司,老頭兒瞅了一眼就說人家印堂發黑,三日內必見血光。那大漢嚇得當場掏了二百文錢買了一道“平安符”。
二百文啊!那得買多少肉包子啊!
賈貴那個心癢啊,這哪是算命啊,這簡直是搶錢!比碰瓷還快!
他湊過去,遞上一根旱菸(雖然他也不抽,純粹是裝的):“六爺,您這活兒,帶徒弟不?”
劉六眯著眼瞅他:“帶啊,學費五文錢。”
賈貴二話不說,把兜裡僅剩的五文錢掏了出來。他心想,這投資絕對值!
拜師之後,賈貴才發現,這哪是學算命啊,這是學心理學和表演藝術!
劉六教他的第一課,就叫“望聞問切騙”。
“小子,給老子聽好了!”劉六蹲在牆角,啃著賈貴買的燒餅,“這世上算命,十卦九騙,剩下那一卦是老天爺賞飯吃。”
“第一,看人下菜碟。看見穿綢緞的,就說人家紫氣東來,要升官發財;看見穿破衣爛衫的,就說人家命犯孤星,最近有血光之災。窮人怕死,富人怕窮,抓住這個心理,你就贏了一半。”
“第二,套話。別上來就瞎算,先問人家是不是最近心煩?是不是家裡不安寧?人家一點頭,你就順著往下編。記住,要讓客人覺得是他自己說漏了嘴,不是你在瞎蒙。”
“第三,恐嚇。”劉六把燒餅渣子一抹,“這招最管用。你就說,‘客官,你這面相主大凶啊,恐怕要斷腿。’他一害怕,你就說,‘不過嘛,貧道這裡有道符,能化解。’這不就結了?”
賈貴聽得那是如痴如醉。我去,這不就是把張老三那套家暴理論用到社會上嘛!
學了半個月,賈貴出師了。他在街頭擺了個攤,給自己封了個號——“賽神仙賈半仙”。
開張第一天,來了個大嬸。
賈貴眯著眼,裝模作樣掐指一算:“大嬸,我看你印堂發暗,是不是這幾天家裡雞飛狗跳,兒子不聽話,老公在外面有人了?”
大嬸當時就驚了:“哎呀媽呀!神了!大師您怎麼知道的?!”
賈貴心裡冷笑:廢話,這安邱城哪家男人不在外面花天酒地?但他嘴上說:“天機不可洩露。這樣吧,我給你畫道符,回去貼在床頭,保你老公回心轉意。”
一張破紙,五十文錢到手!
賈貴樂得屁顛屁顛地去找老六喝酒。老六看著那一堆銅板,崇拜得五體投地:“貴哥,你這嘴,比那變戲法的還厲害!”
可好景不長。1920年秋,新縣太爺上任,搞“文明城市建立”,把賈貴的攤子給掀了。
“無證經營,抓起來!”
賈貴嚇得連滾帶爬,算命是幹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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