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貴找了個車多的路口,往地上一躺。
一輛馬車過來,賈貴看準時機,往車輪前一滾(沒真敢碰輪子,那是找死)。
“哎喲!撞人了!要出人命了!”賈貴在那兒鬼哭狼嚎。
車伕嚇壞了,趕緊下來看:“小兄弟,我車都沒碰到你啊!”
“放屁!都出血了!”賈貴指著膝蓋上早準備好的豬血,“你得賠錢!不然我就去衙門告你!”
車伕是個外地商販,不想惹事,給了三十文錢,趕緊駕車跑了。
賈貴爬起來,擦擦豬血,美滋滋。
這哪是碰瓷啊,這是提款機啊!
可這活兒也有風險。有一次,賈貴眼拙,碰上了一個當兵的。
那兵爺下車就是一腳,直接把賈貴踹進了臭水溝:“小兔崽子,敢訛到你兵爺爺頭上?活膩歪了!”
賈貴在臭水溝裡喝了一肚子髒水,爬上岸的時候,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老六扶著他,心疼地說:“貴哥,咱別幹了,太危險了。”
賈貴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眼神陰冷得像條毒蛇。
“六兒,你不懂。”他咬著牙,“這世道,你不訛人,人就得訛你。我不做騙子,就得被騙子騙。這安邱城,就是個吃人的局,咱倆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1920年冬,賈貴縮在城隍廟裡,看著手裡那點錢。
他幹過乞丐,當過演員,做過神棍,扮過無賴。
可他還是個窮光蛋。
為啥?因為總有疤臉李這種人,像吸血蟲一樣趴在他身上吸血。
“貴哥,”老六睡得迷迷糊糊,“咱啥時候能過上好日子啊?”
賈貴沒說話,他在想一件事。
他想,這安邱城最大的“局”是什麼?
是賭坊?是妓院?還是那幫當官的?
不,都不是。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他娘帶他去討飯的那個地方——鼎香樓。
那是安邱城最大的館子,是有錢人去的地方。那裡的人,隨便掉個渣,都比他賈貴一年的收入還多。
也許,那裡才是最大的“賭場”。
“六兒,”賈貴突然坐起來,眼裡閃著綠光,“咱哥倆換個場子。咱不在這破街面上混了,咱去鼎香樓!”
“啊?去那兒幹啥?去當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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