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香樓的齊老爺子歸了西,孫友福接手了爛攤子。賈貴和黃金標這倆“安邱城雙煞”,依舊過著蹭吃蹭喝、欠賬不還的瀟灑日子。
可這世道,它不讓你安生啊!
1927年到1930年,這安邱城跟走馬燈似的,換主子比翻書還快。
第一任:張大帥的兵。
這幫人灰頭土臉,進門先喊口號:“北伐!北伐!”喊完口號就開始搶糧。老百姓剛把地裡的麥子收上來,這幫大爺一來,直接給你搬空。賈貴當時就樂了,拍著大腿跟黃金標說:“看見沒?這叫‘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人家是‘兵馬已動,搶糧必行’!”
第二任:馮大帥的兵。
這幫西北軍,穿得跟土黃色土豆似的。不搶糧了,改收稅。稅種叫“剿匪稅”。賈貴一聽就樂了:“這幫土匪自己收‘剿匪稅’,那土匪要是知道了,不得氣死?”
第三任:閻老西的兵。
這幫人穿得板正,藍不拉幾的。不搶糧也不收稅,改“借”了。借糧、借錢、借房子。借的時候客客氣氣,還的時候……呵呵,那是下輩子的事兒。
第四任:蔣委員長的兵。
這幫人最講究,進門貼告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賈貴和黃金標看得那叫一個感動,以為活菩薩來了。結果第二天,告示旁邊貼了張徵糧單。賈貴當時就罵娘了:“我操!不拿一針一線,直接拿一倉一倉的!這文字遊戲玩得溜啊!”
就這麼折騰了三四年,安邱城的老百姓那是被盤剝得褲衩都不剩了。可賈貴和黃金標這倆貨,那是越活越滋潤。
為啥?
因為他們掌握了亂世終極奧義——“舔”。
誰拳頭大舔誰,誰給錢跟誰幹。
什麼國家大義,什麼民族氣節,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不能!
只有大洋,硬邦邦的大洋,才是親爹!
賈貴管這叫“廢物相對論”。
他常跟老六吹牛:“六兒啊,你看那些硬骨頭,一個個都死了。為啥?因為他們不懂得彎曲!咱這腰,得像柳條一樣,風往哪吹往哪倒,這叫順應天命!”
黃金標管這叫“人脈對沖”。
他現在不光認識周稅務、劉排長,連閻老西的後勤處長他都請吃過飯。他得意洋洋地跟賈貴顯擺:“看見沒?老子現在的關係網,那就是安邱城的蜘蛛網!誰掉進來都得給老子吐絲!”
可這蜘蛛網,有時候也兜不住天降橫禍。
1930年冬,那雪下得叫一個大。賈貴縮在那個四面漏風的破廟裡,裹著兩床破棉被,凍得跟個孫子似的,牙齒直打架。
“他媽的,這鬼天氣!老子要是發達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安邱城所有的棉被都買下來,鋪成地毯踩!”
正罵著呢,外頭有人瘋跑進來,是黃金標的手下老九。
“貴……貴哥!出大事了!”老九凍得話都說不利索。
賈貴從被窩裡探出個腦袋:“咋了?趙三爺讓人崩了?”
“不是!”老九喘著粗氣,“是黑藤!黑藤那個東亞商行,讓人給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