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藤那隻老狐狸去鼎香樓轉了一圈,雖然沒抓到人,但放出了“蒼蠅專叮沒縫的蛋”這種狠話。蔡水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鬼子,盯上我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安邱城來了位“大客戶”。
這人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灰布長袍,戴著個瓜皮帽,手裡拎個黑皮包,看著像個走南闖北的倒爺。這人進了城,沒去別處,直奔東街最貴的聚賢樓,開了間上房,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收購安邱城呢。
安頓好了,這人換了身行頭,溜達著就來了鼎香樓。
“掌櫃的,貴店可有雅座?”這人說話帶著點外地口音,眼神卻賊亮。
孫友福趕緊迎上去:“有有有!客官您樓上請!咱們這兒有包間!”
“不急,”這人擺擺手,“我來找個熟人。”
“找誰?”
“蔡水根。”
孫友福心裡“咯噔”一下。又來?前腳黑藤剛走,後腳就有人點名找水根。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正想著呢,蔡水根已經擦著手過來了:“誰找我?”
那商人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蔡水根,微微一笑:“水根,我是你石表叔,從老家來收賬的。”
石表叔?
蔡水根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他知道,組織上的人來了。
但他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驚喜的表情:“哎呀!是表叔啊!您可算來了!快,咱去後院說,這兒不方便!”
蔡水根把石青山領到了後院那個平時堆破爛的小黑屋。門一關,蔡水根“撲通”就跪下了,聲音都在抖:“石隊長!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太危險了!”
石青山扶住他,臉上沒啥表情,但眼神里透著股子殺氣:“危險?幹革命的,哪天不危險?這趟任務重,我不來不放心。”
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塞給蔡水根:“這是上級的指示。看完了,吃了。”
蔡水根展開一看,眉頭緊鎖。大意是:建立情報網,摸清日偽兵力,特別注意黑藤。另外,賈貴和黃金標那倆貨,雖然是人渣,但屬於“廢物利用”級別,必要時可以嚇唬嚇唬,別真弄死,留著還有用。
蔡水根把紙嚼碎了嚥下去,苦笑一聲:“石隊長,黑藤那老鬼子已經盯上我了。我怕這‘廢物利用’還沒開始,我就先進去‘利用’了。”
石青山冷笑一聲:“盯上就盯上。這老鬼子越是盯你,越說明他沒證據。咱們就跟他玩捉迷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森起來:“對了,上級讓我給你帶個話。賈貴那狗漢奸,最近太猖狂,得給他點兒顏色看看。”
蔡水根一愣:“您要動他?”
“不動他,他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石青山從懷裡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盒子炮,檢查了一下子彈,“今晚我就給他送個‘麻袋套餐’,嚇破他那狗膽!”
蔡水根嚇了一跳:“隊長!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驚動了黑藤……”
“怕什麼?”石青山不屑地哼了一聲,“賈貴那慫包,膽子比芝麻還小。我把他套麻袋裡揍一頓,他都不敢報警,還得怕丟人!”
石青山換上夜行衣,揣上傢伙,準備出發。臨走前,他回頭看了蔡水根一眼:“水根,記住了,咱們是武工隊,不是慈善堂。對漢奸,就得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
說完,這尊殺神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