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上午，古河氣象臺釋出了週末大霧氣象提示。
廣播裡說，冷空氣過後地面溼度較高，望月山、東郊河谷和老城區低窪路段從星期六夜間到星期日夜間可能間歇起霧，區域性能見度可能降到五百米以下。氣象臺提醒駕駛人關注臨近預警、降低車速，與行人保持距離，同時說明霧區位置和持續時段仍可能變化。
陳建川在廢車場值班室聽完，把收音機關掉。
桌上放著女兒的新檢查結果。心律異常仍需觀察，手術團隊決定先完成一輪評估，再確定日期。二十萬元己經進入醫院賬戶，另外五萬元也在前妻手裡。錢替孩子爭取到排期，卻沒有替他撤銷與趙承安之間的交易。
前妻在檢查單背面寫了三項需要家屬確認的內容，拍照發給他。陳建川看不懂那些縮寫，只看得懂最後一行“暫不確定手術日”。他問是否還要繼續交錢，前妻說目前預交款夠用，真有缺口醫院會通知，不必再西處借。
這句話本應讓他鬆一口氣，卻讓二十五萬元顯得更加沉重。錢己經解決眼前的缺口，殺人的理由卻沒有因此消失。即使現在停手，他也無法向趙承安退回原款，更無法解釋這筆現金從何而來。
周明遠中午來到廢車場。
他沒有進入作業區，只站在外側公共道路旁等。監控能夠拍到他，管理員也可能記得這個陌生人。陳建川不喜歡這種毫不遮掩的做法。
“你被看見了。”他說。
“我來看舊朋友找工作，有什麼不能看？”
“我沒給你找工作。”
“那就更像普通人吹牛。”
兩人沒有在廢車場談路線。陳建川換下工作服，帶他到附近一家汽車配件店吃午飯。周明遠只問了三件事：目標是否確定會出門、委託人是否會離開現場、車輛由誰駕駛。
陳建川前兩個問題都沒有給肯定答案，只說自己開車。
“什麼車？”
“我自己的淺灰色舊麵包車。”
那輛車登記在陳建川名下，平時用來運工具和生活用品，車齡接近十年，保險和年檢尚未過期。它不是查不到來源的黑車，也不會因為進入一條舊巷就從登記系統裡消失。
這輛淺灰色麵包車右側滑門有一處舊凹痕，前擋風玻璃右上角貼著當年的檢驗標誌，後排常年放著工具箱和兩條沾油的舊毛毯。廢車場管理員、配件店老闆和附近修理工都見過它。陳建川如果在事後換車，反而要解釋自己慣用的車輛去了哪裡。
“車上有記錄儀？”周明遠問。
“有，幾年前裝的。”
“別以為拔掉電源就等於沒有記錄。儲存卡最後一段停在什麼時候，為什麼那天偏偏斷了，只要有人檢查，都可能變成問題。”
陳建川看著街邊停放的麵包車。“開著會拍到。”
“關著也會讓人問為什麼那天偏偏關著。”周明遠說，“我是在提醒你，沒有一個選擇能把事情擦乾淨。”
周明遠聽完，反而點頭。
“至少你沒有臨時偷一輛自己不會開的車。”
“用自己的車更容易被查。”
“所以不管用什麼車，都會被查。你要做的不是相信自己不會被找到。”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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