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時候，由不得你先規定誰碰誰。”
陳建川盯著他。“我找你是為了減少意外。”
“你準備製造的就是意外。”
兩人第二次陷入沉默。
“後面還有多少？”周明遠問。
“一百二十五萬。”
“我真正參與，就拿二十五萬，不收預付。”
趙承安支付給陳建川的二十五萬元己經全部用於女兒治療，他沒有現金可以再分；那一百二十五萬元尾款是否存在，也仍建立在趙承安能夠履約的假設上。
“我不替你開車，也不替你承擔你沒告訴我的舊賬。”周明遠說，“我只在外圍確認人和路。現場如果有第三個人，你自己停。停不停是你的決定。”
“如果你拿了錢以後反過來找我？”
“你手裡沒有能預付我的錢，我現在也只有一張嘴，沒有能單獨證明你要殺人的東西。”周明遠說，“明天以後，兩樣可能都有。你叫我來之前就該想到。”
陳建川當然想過。他找周明遠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沒有別的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聽懂“事故”兩個字背後的意思，又不立刻追問老人和委託人的姓名。
“事情結束以後給。”陳建川說。
“事情辦完，出錢的人不認尾款呢？”
“事情結束就得付，不以結果是不是他想要的為條件。”
這是陳建川從趙承安那句“尾款不以保險賠付為條件”裡替自己抽出來的保證。他隱去了保險，也隱去了父子的姓名，再把剩下的意思轉給周明遠，彷彿承諾經過第二個人以後就會變得更可靠。
“成交。”周明遠說。
他們沒有握手，也沒有寫下金額。
周明遠借來一輛有本地牌照的舊黑色摩托車。車主是他過去認識的人，只聽說他出獄後需要臨時代步，不知道車輛會出現在教堂附近。借車時，車主看過他從個人物品中取回、仍在有效期內的摩托車駕駛證。借車電話、兩人的照面和車輛本身，使這輛摩托車從一開始就具備可追查的來源。
車主讓他檢查油量和剎車，又把行駛證放在坐墊下，約好星期一歸還。周明遠沒有用假名，也沒有謊稱車輛丟失。若警方追查，借車通話和車主的證言都能確認時間、衣著以及他當時使用的電話號碼。
他騎出兩條街後才發現左後視鏡底座鬆動，於是在路邊修理鋪換了墊片。車主事先說過修理費用憑票結算，周明遠因此向修理工要了一張手寫維修單。修理工為免與別的車混淆，在單據上記下車牌末西位。又一條能夠被核對、也無法事後抹去的痕跡留了下來。
蘇雨晴看見摩托車時問他要去哪裡。
“替朋友看一條路。”
“什麼朋友？”
“欠過人情的朋友。”
“明晚別失聯。”
“照片裡的人定了？”
“只定了見面。能不能把他帶走，還得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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