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謝阿姨,帽子暖和。”念念拍了拍頭上那頂紅毛線帽。
謝玉蘭彎腰幫她把圍巾攏了攏,嘴角帶著笑,但眼神里多了一層什麼東西,像是想說又沒說。
“阿姨剛才在窗戶那兒看見你了,帶著那幫孩子在坡上認草藥。”
“嗯,他們閒著也是鬧,認點東西總比爬牆掏鳥窩強。”
謝玉蘭直起腰來,拍了拍她腦袋,聲音輕了半度。
“念念,你知道阿姨最佩服你什麼嗎?”
念念仰著臉看她,沒接話。
“你比院子裡所有大人都沉得住氣。”
念念笑了笑,酒窩陷進去,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樓。
進了屋關上門之後她把謝玉蘭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這個人心細,看出東西來了。
但看出來不要緊,謝玉蘭是何長河的媳婦,是自己人,看出來只會更護著她,不會去外面嚼舌根。
(?????)
念念換了鞋走到桌前坐下來,桌上擱著林志遠中午送來的飯盒還沒動,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不是沈衛光的字跡,是秦向陽歪歪扭扭的鉛筆字:
“念念我決定了我長大要保護你。秦向陽。”
字寫得東倒西歪,“保”字還多了一橫變成了別字,但那股子煞有介事的勁頭從紙面上直往外躥。
念念把紙條折起來壓到圖譜底下,沒扔,坐在椅子上端起涼了的飯盒扒了兩口飯,嚼著嘴角彎了一下沒控制住。
五歲半的小子說要保護三歲半的小丫頭,擱在前世她聽了只會一笑而過。
但這輩子不一樣。
她不輕易信一個人,但信了就記得牢牢的,秦向陽這個孩子雖然皮雖然嘴碎,但有一樣東西旁人比不了:他說到做到,並且從來不問為什麼。
上回讓他別跟人說錢志鵬的車,他就真一個字沒往外漏。
這種品性在三歲在五歲在三十歲都一樣稀罕。
念念把飯吃完碗筷碼好,從椅子上下來走到窗邊蹲下去看那叢枸杞,新冒出來的幾片嫩葉被風吹得抖,但沒枯,根扎得穩。
明天該去找陳正道評估左臂了。
拖不得了。
太陽西沉,她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揣進兜裡,正要轉身回桌前,隔壁傳來開門的聲響,沈衛光回來了。
腳步聲從客廳走到她屋門口停住,敲了兩下。
“念念,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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