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光轉過身來看著何長河,眉頭擰了擰又鬆開。
念念知道這封協調函的事了?
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我先來找你了。
那晚上我跟她說。
何長河站起來把信封夾到胳膊底下,走了兩步在門口回頭。
對了老沈,郭仁義那筆公款的事,念念讓趙明遠透過合適渠道悄悄遞到地方紀檢那邊去,先不打草驚蛇,留著。
留著幹什麼?
她的原話是,這顆雷先埋在那兒,什麼時候響讓它什麼時候響。
(???)
沈衛光愣了一下,嘴角繃著的那根線有鬆動的意思但沒完全鬆下來。
行,你去辦。
何長河出了門,沈衛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筆繼續批檔案,寫了三行字停住了,把筆擱下,手指摩挲著左腕上那道舊疤。
傍晚回到家的時候念正趴在桌上畫圖譜裡的車前草葉片示意圖,鉛筆捏在手裡畫得認真,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爸回來了,今天下班晚。
嗯,有個事跟你說。沈衛光把外套掛上牆,走到桌前把協調函的事講了一遍,念念手裡的鉛筆轉著沒停,聽完了擱下筆坐直身子。
比我預計的早了三天,郭仁義動作不慢。
何長河的回覆公文明天就能出。
好,他那邊夠用了,正面堵得死。念念從桌上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爸,郭仁義那筆賬趙叔遞出去了沒有?
還沒確認,明天問。
不急,讓他找個穩妥的渠道慢慢遞,這顆子彈先不打,等著看郭仁義見了何叔叔的公文之後是什麼反應。
沈衛光看著她的眼神里又出現了那種熟悉的複雜,是驕傲裡面摻著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念念,你覺得王桂花會來?
一定來。念念把搪瓷缸擱回桌角,鉛筆重新夾進手指縫裡轉了一圈。協調函遞出去了就不可能光等回覆,郭仁義肯定會安排她本人到場,因為材料裡寫的是祖母要求見孫女,人不來說不過去。
(?????)
沈衛光在她對面坐下來,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來了怎麼辦?
讓她來,何叔叔的公文就是為了當面攤開的,她敢伸手我們就把那些證據拍她臉上。
念念說完低頭繼續畫車前草,鉛筆在紙面上走得不快不慢,葉脈的走向一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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