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後都聽你的。”
徐小雪這句還帶著哭腔，念念沒接著哄，只拿帕子給她擦了擦臉，指尖動作很輕。
“先把鼻子擤了。”她說，“別一會兒哭得頭疼。”
徐小雪“嗯”了一聲，乖乖照做，抱著那塊帕子坐在凳子上，整個人還沒從剛才那口氣裡緩過來。謝玉蘭給她倒了溫水，趙明遠站在旁邊，嘴上想說點輕鬆的，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屋裡剛安靜下來，外頭就來了人。
“陳主任在嗎？”通訊員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折得工整的通知，“有您的表彰通知。”
陳正道正低頭整理藥櫃，聽見這話，手一頓，抬眼時還帶著點不耐煩。
“什麼表彰？”他問。
通訊員把紙遞過去，“軍區醫療系統年度表彰。上頭點名了，您和中西醫結合科這回成果突出。”
陳正道接過來，先掃了一眼，眉頭卻沒有鬆開。
“成果突出，是誰寫的套話。”他說。
羅建川在旁邊聽得直樂，“您別先挑刺，能落到您頭上，說明這回真不是空話。”
陳正道沒理他，拿著通知書站在桌邊看了半天，像是想把那幾行字看得再實在些。念念本來在給徐小雪收拾溼了的帕子，見狀抬頭問，“師父，怎麼了？”
陳正道把通知書往桌上一放，抬手衝她招了招。
“你過來。”
念念走過去，陳正道把那張紙直接推到她面前。
“這個榮譽，有你一半。”他說。
屋裡一下靜了。
徐小雪連哭都忘了，睜著眼看他們。謝玉蘭也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桌上的通知書。念念卻沒立刻去接，只是把紙看了一眼，語氣很平。
“師父，這是你的。”
陳正道皺了皺眉，“你別跟我來這套。”
“不是來套。”念念抬眼，認真得很，“這張紙寫的是你的名字，落的是你的章，別人看見的是你。我做的那些事，放在你的名字背後，放在那本教材的註釋裡，放在每一個被治好的病人的身體裡，不在這張紙上，可它都在。”
趙明遠原本還想打趣兩句，聽到這話，嘴角都頓住了。
羅建川嘖了一聲，“你這小嘴，真會說。”
陳正道看著她，眼神一時有點複雜，像是想訓她太會頂人，又像是被什麼堵得沒法接。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通知書重新拿起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這孩子，說話讓人沒地方說了。”
念念卻沒笑，只把那張紙往他手裡輕輕按了按。
“那就別說了。”她道，“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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