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早就隱隱約約嗅到不對勁，可管家的威風遮了眼，讓她刻意不去細想。
如今被賈璉一句話捅破，那些蛛絲馬跡的疑點像潮水一樣湧回來——大老爺屋裡新擺的紫檀屏風、二老爺出手闊綽的應酬酒席、賬本上那些對不上的數目……樁樁件件，都跟他說的話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那該怎麼辦？把管家的差事交出去？”
她問得猶豫，掌心攥了又鬆開。
捨不得。
真交出去，往後就只能窩在院裡，跟那些太太姑娘一樣，天天嚼舌頭根子，東家長西家短地過日子。
賈璉摟緊她，她肩頭涼得像剛從井裡撈上來的瓷瓶：“不急。
得挑個好時機，把這燙手的山芋丟出去。”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耳廓，“我知道你愛管事，捨不得放權。
不過我己經找了新的路子，往後你替我管，保準忙得腳不沾地。”
他把“紅樓醉”
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王熙鳳聽完，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沒喘過氣：“一罈酒要一百兩銀子？這麼貴，真有人掏錢？”
賈璉嘴角一勾，笑裡帶著點得意：“頭一批八十壇，早讓人搶光了。
你說有沒有人買？”
她張嘴，嘴唇動了動，合不上。
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什麼聲也發不出來。
八十壇酒，一罈一百兩銀子——這數算下來是八千兩？她心裡一沉，指尖掐著算盤珠子越發使勁。
“沒錯。”
他應聲，“每壇的原料不過三兩。”
“那……”
她喉頭滑動，話語頓了半拍，“那不是一個月就能賺七千多兩？”
“這還只是個開頭。”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淡然，“這回不過是湊巧用上了剩下的材料，等酒坊全開，產量起碼翻倍。
銀子倒還在其次，關鍵是這酒如今只有京城裡的達官貴人才能喝到。
拿它去打通權貴那條路，才是真正值錢的地方。”
王熙鳳一時接不上話，那雙眼睛卻亮得發燙，瞳孔裡彷彿真的蹦著金粒子。
賈璉伸手一攬，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擱在自己腿上。”鳳兒，往後你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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