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出格的那次，不過是在他午睡時，用指腹描過他的眉骨——僅僅是兩寸長的觸碰，卻讓她在佛堂裡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寧國府的空氣裡永遠飄著脂粉味和酒氣，觥籌交錯間，那些見不得光的眼神在燭影裡穿梭。
賈珍那張浮腫的臉看了太多年，而賈璉的眉眼像被雨水洗過的青石板，乾淨得刺眼。
尤氏時常覺得自己就像站在懸崖邊上，往前一步就能把那個懵懂的少年拉到自己的院子裡去，可每次碰到他躲閃的目光，又硬生生把心裡的火苗踩滅。
等賈璉長成了男人，她就徹底收斂了那些念頭。
可每次在宗祠裡聽見他喊“大嫂子”
，嗓子眼兒就會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
上次族中議事，眼看著賈珍跪在青磚地上，額頭磕出血印子，她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快意，那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翻出來的。
“咳。”
賈璉放下茶盞，眼角的餘光掃過對面那張豐腴的面孔。
記憶裡那些片段像被揉皺的紙團，攤開時還有溫熱的餘燼。
屋裡就兩個人，他便沒什麼顧忌地看了個仔細——二十來歲的婦人，皮膚白得像是上好的宣紙，五官端正得挑不出毛病，第一眼只覺得素淨，再看時卻有種抓心撓肝的味道。
尤氏抬起眼皮，撞上那道目光，臉頰慢慢泛起胭脂色。
那抹紅裡有情意，又帶著怯弱，嘴角微微上揚時，淌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賈璉覺得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隨即又警醒過來——這裡是寧國府，賈珍那個老狐狸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埋了坑。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口，讓苦澀壓住喉間的燥熱，聲音平穩下來：“嫂子有什麼事，首說便是。”
尤氏舔了舔下唇，身子往他那邊傾了傾，聲音壓得很低：“叔叔，有件事，得煩勞您費費心。”
# 空氣中飄來一陣溫熱的氣息。
賈璉抬眼，視線落在嫂嫂臉上：“有事儘管開口。
我和賈珍之間是有過節，但對嫂嫂，從沒有過二心。”
尤氏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她微微側過頭，眼波流轉，像 ** 漫過石階。
“孃家人找上門來了，想求我辦件事。”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你也知道，寧國府這邊，但凡我派個人出去，風聲轉眼就傳到珍大爺耳朵裡。
我那兩個妹妹——模樣生得再好不過——若是又惹出什麼 ** 來，這府裡可就真撐不住了。
旁的人我用不上，也不敢用。
想來想去，只能託你。
銀錢都好說，從我這邊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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