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不是沒有翻湧過那個念頭，可她總告訴自己，那是他親兒子的媳婦，他就算動了歪心思，也做不出那樣的事。
然而事到如今，那層薄得透光的窗戶紙，終究被人捅破了。
尤氏這人，表面糊塗，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她只是太會藏拙——不關己的事，絕不多說一個字，不惹人，不招事，久而久之，旁人就當真以為她是個軟柿子。
可她不是不懂風浪從哪裡來。
“叔叔，”
她的聲音低下去，尾音像被風吹斷的弦，“我在府裡什麼處境，你比誰都明白。
這事，我攔不住，管不了。”
她眼眶一紅，指節抵著袖口。
賈璉嘆了口氣，那聲嘆息沉得像石塊砸進泥地。”珍大哥那些荒唐事，我早不是頭一回聽說。
往常那些，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罷。
可這個**不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尤氏臉上，緩聲道：“她的來路，沒那麼簡單。”
尤氏手指猛然攥緊袖口，臉上血色褪去一層。”你說什麼？蓉兒媳婦身上，帶著——”
“皇室的血。”
賈璉沒讓她說完。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尤氏胸口起伏，嘴唇翕動，卻吐不出一個音節。
賈璉繼續說下去，聲音壓得極低：“若她只是個尋常女子，也就罷了。
可她身後站的是誰，誰也說不清。
若是真出了事，那一位要動怒，抄家滅族不過一句話的事。
珍大哥逃不掉，至於你——”
他端起茶盞，啜了一口，目光隔著白瓷的邊緣落在她臉上。
“三品誥命夫人，怕是要在教坊司裡斟酒待客了。”
尤氏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她瞪大了眼，嘴唇發白，半晌才擠出三個字：“不……會吧。”
賈璉不再答話，低頭喝茶，杯蓋碰著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尤氏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鍋亂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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