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定下了。
但當那份由沈凡親自口述、沈喜樂連夜建模修正的手術計劃書出現在全息大屏上時，整座星際學術中心內，只能聽見那些外星領主們粗重的喘息聲。
死寂，如墳場般的死寂。
這根本不是人類思維能夠理解的範疇。
“切口橫跨三個恆星系，剝離面深度涉及十一維度的空間褶皺，預計動用精神縫合線三千萬公里……”
陸一鳴看著那排天文數字，手裡的茶杯蓋子抖得叮噹作響。
他這一輩子在手術檯上見過無數大陣仗。
開胸、換頭、甚至給高維神族做神經接駁，他都沒虛過。
可現在。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蠕動的“原初黑洞群”，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喜馬拉雅山腳下的一隻螞蟻，正試圖用牙籤撬動整座山脈。
“瘋了，校長這回是真的瘋到沒邊了。”
陸一鳴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轉頭看向沈平安，“統帥，您就不勸勸？這活兒要是失手了，咱們連骨灰都留不下。”
沈平安苦笑一聲，他緊了緊腰間的指揮帶。
“勸？在沈家，老頭子決定的事，只有老媽能勸。你看蘇姨和林姨現在那眼神，那是勸的樣子嗎？”
順著沈平安的目光看去，蘇清雪和林婉兒正安靜地站在一旁。
她們沒有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們只是在沈凡那件有些發皺的白大褂後面，仔細地整理著各種可能用到的醫療器械，眼神里全是那種近乎盲目的、己經超越了生死的信任。
……
“都給老子聽好了，這活兒不好乾，甚至可以說，是在死神的褲襠裡點炮仗。”
沈凡站在那張己經擴充到幾公里寬的全息手術檯前，指著那暗紫色的深淵。
“我們的目標，是把這團惡性腫瘤完整剝離。”
“但難點不在於剝離本身，而在於平衡。”
沈凡的聲音很冷，在那寂靜的大廳裡，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
“這黑洞群現在己經成了宇宙心臟的一部分。它雖然在吸血，但它也產生了一股極強的負壓引力，維持著周圍星系的動態平衡。”
“就像一個長在主動脈上的巨大毒瘤。如果你首接把它暴力切掉，血管裡的血壓會瞬間崩塌，整個人……哦不，是整片宇宙，都會因為突如其來的真空引力塌陷而徹底散架。”
沈凡隨手揮出一道複雜的引力曲線。
“所以，我們必須一邊切，一邊補。在切斷那幾十萬條‘暗物質血管’的同時，利用你們這些傢伙的精神力，強行模擬出黑洞的引力特徵，欺騙這片宇宙，讓它覺得自己還‘活著’。”
“沈院士，你說的那些血管……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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