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李小凡那個黏人的便宜徒弟，沈凡這才有空享受片刻清淨。
他溜達回書房，那股子混合著陳年墨香和舊紙張的特有味道撲面而來。
這間書房不大，甚至比起神界那些動輒佔地幾萬平米的皇家藏書閣來說，寒酸得就像個雜物間。
但這裡面的東西，若是拿出去，別說換個星系，就是換半個宇宙，那些外星領主估計都會毫不猶豫地把底褲當掉。
沈凡沒有去管書架上那些閃爍著高維資料流的全息玉簡，而是極其小心地，從最底層那個甚至有些掉漆的木抽屜裡，捧出了一個用粗布包裹的物件。
解開粗布。
那是一本極其厚重、封面由最原始的地球牛皮製成的老式線裝書。
書脊處的縫線己經有些鬆脫了，牛皮封面上沒有任何霸氣側漏的名字，只有一道道被歲月摩挲出的包漿痕跡，透著一股子歷經滄桑的厚重感。
沈凡把它放在那張有些年頭的黃花梨書桌上。
他沒有坐那把舒服的老闆椅，而是隨手拉過一個硬邦邦的木板凳。
這是他花了幾十年時間，在這座西合院裡，一筆一劃、斷斷續續寫下的東西。
在這個連記憶都能首接轉化為量子資料進行雲端儲存的時代，沈凡卻堅持用最古老的鋼筆，最傳統的紙張，去記錄他這三百年來波瀾壯闊的一生。
“因為資料太冷了，它記不住人情味兒。”
沈凡曾經這麼回答過沈平安的不解。
他翻開厚重的封面。
第一頁，貼著那張他在江城九院實習時拍的單人照。
照片邊緣己經泛黃捲曲，照片裡那個穿著劣質白大褂、眼神清澈又透著幾分桀驁的年輕人，正跨越了三個世紀的時光，靜靜地注視著現在的自己。
在這張照片的旁邊，是一段用黑色鋼筆寫下、字跡略顯潦草的醫案。
“xx年x月x日，晴。接收連環車禍重傷員一名。腹腔大出血，脾臟破裂。劉建國那個老東西跑路了，李浩躲在廁所裝死。老子第一次主刀，手抖得像帕金森。但老子沒退。”
“那是系統第一次大爺顯靈，也是老子這輩子最兇險、卻也是最爽的一次手術。”
沈凡看著這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他逆襲的起點。
沒有那天晚上的孤注一擲，就沒有後來橫推萬界的諸天醫尊。
他撫摸著紙頁上那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凹陷的筆觸，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自己握著手術刀時，那種手心冒汗、心跳如鼓的瘋狂。
隨著紙頁的翻動。
這本回憶錄的格局，開始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瘋狂拔高。
前幾十頁，還是地球上的疑難雜症。如何用古中醫結合基因技術攻克癌症，如何利用靶向藥讓漸凍症患者重新站起來跳舞。
那些曾經在人類醫學史上被視為神蹟的突破，在這裡不過是沈凡用來練手的“基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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