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憶錄的最後幾頁。
紙張的材質己經不再是普通的地球紙漿,而是融入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永恆不滅的高維法則碎片的“星辰紙”。
“宇宙病危,時空壞疽。”
“老子帶著老婆孩子,領著十萬個徒子徒孫,去給這片天開了個瓢。”
“那腫瘤長得真他媽噁心,跟劉建國那張老臉有的一拼。為了切那玩意兒,老子連命都差點搭進去了。神格燒成了灰,骨頭斷成了渣。”
“好在,那十萬個小崽子沒給我丟臉。他們用命織出來的‘天罡北斗陣’,真他媽漂亮。”
沈凡的手指停留在這一頁。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那場慘烈到了極點的手術。想起了那些在引力風暴中毫不退縮、用靈魂化作縫合線的華夏醫生。想起了蘇清雪和林婉兒在絕境中不顧一切衝向他的身影。
“大醫精誠。”
沈凡輕聲念出這西個字。
這本回憶錄,是全人類、乃至整個多元宇宙最寶貴的文化遺產。如果把它扔到星際黑市上,哪怕是最富有的星系帝國,也會為了搶奪它而傾盡國庫。
因為這裡面,藏著生命的終極密碼,藏著宇宙之所以能生生不息的最高許可權。
但沈凡卻知道,這本書記載的最珍貴的東西,不是那些能讓人起死回生的通天神術。
而是那種在面對絕境時,不拋棄、不放棄,寧可玉石俱焚也要從死神手裡搶人的醫者脊樑。
沈凡翻到了最後一頁。
這是一頁空白。
他拿起桌上那支老舊的英雄牌鋼筆,擰開筆帽。
他想寫點什麼,為自己這波瀾壯闊的三百年,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但他提著筆,在半空中懸了很久,卻遲遲沒有落下。
寫什麼呢?
寫自己如何橫壓當世,讓萬族臣服?太俗了,一股子暴發戶的土鱉味兒。
寫自己如何心懷蒼生,悲天憫人?太假了,他沈凡這輩子最煩的就是說教和熬雞湯。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停了。
冬日的殘陽透過格子窗,斜斜地打在那張泛黃的紙頁上。
沈凡看著窗外那兩盞在寒風中微微搖晃、卻始終鮮紅如初的燈籠。聽著院子裡林婉兒喚他去吃晚飯的溫柔聲音。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隨性、極其灑脫的釋然微笑。
他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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